刚走到四合院那扇吱呀作响的大门口,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来人正是前院的三大爷,闫埠贵。
他戴着一副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,腋下夹着个破旧的公文包,看样子是刚下班回来。
闫埠贵扶了扶眼镜,看清是苏辰,脸上习惯性地堆起客套的笑容。
“哟,辰回来啦?这是……要出去?”
苏辰停下脚步,点了点头。
“三大爷,刚回来,出去买点东西。”
闫埠贵那双精明的眼睛习惯性地往苏辰手上瞄去,当看到他两手空空时,心里还嘀咕着这刚回来的小子估计也是囊中羞涩。
可当苏辰走出院门,在附近那个早已收摊、空无一人的小菜市场附近转悠了一圈,再回来时,手里已经拎满了东西!
闫埠贵的眼睛瞬间瞪大了!
好家伙!那油汪汪、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怕不得有两斤!那白花花、一看就是上好的精面!那颗粒饱满、晶莹剔透的大米!
还有那黄澄澄的食用油瓶子!更别提那一网兜少说十几个的鸡蛋,还有两颗水灵灵的大白菜和几个红彤彤的洋柿子!
这阵仗,在62年的冬天,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,简直堪比过年!
不,比一般人家过年置办的年货还要丰盛!
“苏……辰?”
闫埠贵的声音都带着点颤音,他指着苏辰手里的东西,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你……你这刚回来,就买这么多东西?这……这日子可不能这么过啊!太铺张了!太不会算计了!”
苏辰早就料到会引人注目,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“无奈”和“庆幸”,扬了扬手里的东西,解释道。
“三大爷,您误会了。这不是买的,是我刚回来,去找了以前在四九城当兵时认识的一个老战友,他家条件还行,看我刚回来,家里啥也没有,妹妹又小,就硬塞给我周转一下的。推都推不掉。”
他故意把“战友周转”说得清晰,目的就是让闫埠贵这个“四合院消息集散中心”之一,把这个“合理”的借口传出去,省得院里那些“禽兽”们瞎琢磨他东西的来历,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“战友?哦……哦……”
闫埠贵恍然大悟般点点头,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在苏辰手里的肉和米面上来回扫视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咂咂嘴,习惯性地念叨起他的口头禅。
“唉,话是这么说,可这过日子啊,讲究的就是个细水长流。吃不穷,穿不穷,算计不到就受穷!辰啊,你还年轻,又刚回来,以后的日子长着呢,可得精打细算啊!”
“是是是,三大爷您说得对,我记下了。”
苏辰敷衍地应着,心里却对闫埠贵并无太大恶感。
这位三大爷,虽然爱算计、占小便宜,抠门到极致,但本质上并非大奸大恶之徒。
想想也是,一个小学老师,工资微薄,要养活老婆和四个半大孩子,日子过得紧巴巴,不算计着过,这一家六口真得喝西北风去。
他的算计,更多是生活所迫下的生存智慧,虽然有时候让人膈应,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