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号，不过是尘世虚妄，朕，即是汝口中的始皇陛下，也是地府之主阎王，亦或者两者都是，又或不是。”
声音停滞数息后再度响起。
“汝，称朕为阎罗玄宸即可。”
好像没有承认，又没有否认，模糊不定的回答，但“朕”的自称，以及那毋庸置疑的口吻，已然说明了一切。
他就是阎罗，同时也是那位寻求长生的始皇嬴政！两种至高无上的身份，在他身上完美融合。
苏蕊心头巨震，尽管早有猜测，但得到亲口（虽然是心灵传音）的确认，还是让她感到无比的震撼。她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，继续问道，声音依旧带着颤抖，却多了一份坚定：“是……是我的意外误入，意外打扰到了您吗？”
这一次，他有了反应。
他缓缓的转过了身。
那双蕴含着旧日支配者权能与阎王威严的眼眸，再次落在了苏蕊的身上。
不同于之前的惊鸿一瞥，这次是正式的，平静的审视。
被他目光锁定的瞬间，苏蕊再次感受到了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与压力。
但她强迫自己抬起头，迎上那双非人的眼眸，尽管这需要耗尽她全部的勇气。
她不能退缩，这是她唯一可能争取到生机的机会。
阎罗玄宸的目光平静无波，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，他看着她苍白的脸，染血的肩膀，凌乱的银发，以及那双虽然充满恐惧，却依旧努力保持清澈与理智的红宝石眼眸。
“你的血蕴含一丝细微的‘生’之气，是引子。”冰冷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彻苏蕊的灵魂，“但唤醒朕的，是时机已至，以及你魂魄中，那与此界死寂格格不入的‘鲜活’。”
他的话语简洁，却信息量巨大。
苏蕊立刻捕捉到了关键：“生之气？魂魄的鲜活？”是因为自己是这个世界“最后的生魂”吗？
所以自己的血和灵魂，成了打破他某种沉睡封印或者触发苏醒条件的钥匙？而所谓的“时机已至”，是否意味着末世的某种发展，达到了他预设的苏醒节点？
她还想再问，比如末世的原因，比如他苏醒后的打算。
但阎罗玄宸显然没有兴趣继续回答她的问题。他的审视的目光，从她身上移开，扫过整个陵墓，扫过那肃立的千军万马，最终，再次投向穹顶，仿佛在感知着外界更广阔天地的状况。
“此界……已污秽至此。”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厌恶？或者说，是一种对秩序被破坏的不悦。
苏蕊心中一紧，污秽？是指那些恶鬼？还是指导致世界变成这样的根源？
就在这时，阎罗玄宸忽然向前迈出了一步。
仅仅是一步。
下一刻，苏蕊只觉得眼前一花，空间仿佛被无形地折叠缩短。
原本站在高台之上的阎罗玄宸，身影如同鬼魅般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！
距离如此之近，苏蕊甚至能看清他帝袍上九龙刺绣的每一根金线，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，混合着古老檀香，冰冷金属以及无尽威严的气息。
他太高大了，苏蕊娇小的类萝莉体型，此刻更是显得如同孩童一般，需要极力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。
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，心脏狂跳得要冲出胸腔，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，但背后就是冰冷的墙壁，无处可退。
阎罗玄宸低垂着眼眸，俯瞰着这个渺小的人类女子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受伤流血的肩膀上，然后又移到她因疼痛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，最后，定格在她那双强自镇定，却依旧泄露出恐惧的红宝石眼睛上。
那目光中，依旧没有人类的情感。
但苏蕊却隐约感觉到，那纯粹的审视之中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考量？
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，或者说，在判断一个偶然出现在计划中的变量，是否值得保留。
苏蕊屏住呼吸，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，似乎在等待着命运的宣判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