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盏红灯笼在夜色里摇曳的刹那,黄河北岸下游的芦苇荡中,百艘战船正悄无声息地解缆。武锋立在旗舰船头,玄色披风被河风掀起边角,露出甲胄上冷硬的鳞纹。他望着南岸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夜空,右手按在腰间佩剑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将军,李俊那边得手了。”身旁的林冲低声道,手里的长枪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他身后的五千步骑早已列阵船中,马蹄裹着麻布,兵刃缠了棉布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只等一声令下便如猛虎扑食。
武锋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黑压压的船队。这些战船多是从官军手里缴获的,经李俊改造后更擅夜航,此刻船头皆蒙着黑布,划水的桨叶裹着羊皮,驶过水面时只余细碎的哗哗声,像是夜风拂过芦苇。
“传令各船,依次入闸,不得争先。”武锋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登陆后按左中右三路展开:左路随林冲夺西营,右路随秦明占东寨,中路随我直取守将府。记住,缴械不杀,敢顽抗者,格杀勿论!”
“得令!”
传令兵借着水势游向各船,片刻后,百艘战船如一条黑色长龙,顺着半开的闸门鱼贯而入。闸门下的水流陡然加急,船身微微晃动,却无一人喧哗。守在闸门旁的水师精锐见主力到来,纷纷压低身形行礼,脸上沾着的血污在火光中若隐隐现。
“李将军呢?”武锋在船头问道。
“李将军已带人端了南岸营寨,正守在通往北岸的浮桥口。”一个小校回禀,递上从守兵身上搜出的令牌,“这是过浮桥的腰牌,守桥的官军每半个时辰查一次。”
武锋接过腰牌,触手冰凉,上面刻着“河阳渡守”四个字,边角已被摩挲得发亮。他掂了掂牌子,突然冷笑:“王禀倒是会享福,让弟兄们在这儿挨冻,自己在北岸搂着酒肉睡大觉。”
说话间,船队已抵南岸码头。跳板搭在岸边的刹那,林冲率先跃下,长枪一挺,带着左路兵马如离弦之箭般扑向西营。那边的官军还在围着草料堆救火,火光中只看到乱糟糟的人影,竟没察觉死神已至。
“杀!”
林冲的暴喝划破夜空,长枪扫处,两个提着水桶的官军惨叫着倒飞出去,撞翻了身后的人。西营的官军顿时懵了,有人还举着水桶吆喝“别挤”,转头就看到明晃晃的刀枪,吓得腿一软瘫在地上。
“降者免死!”
梁山军的吼声此起彼伏,刀光在火光中交织成网。这些官军本就因粮饷短缺而士气低落,此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哪里还有抵抗的心思?不过一炷香功夫,西营便插遍了梁山军的旗帜,降兵被赶到空地上,抱着头瑟瑟发抖。
与此同时,秦明带着右路兵马直扑东寨。东寨多是弓箭手,此刻正乱糟糟地往箭壶里装箭,却连敌人从哪里来都没看清。秦明一斧劈开寨门,巨斧横扫,将两个弓箭手连人带弓劈成两半,鲜血溅了他满身,更添几分狰狞。
“不想死的就扔下弓箭!”秦明的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发疼,“王禀克扣你们的粮饷时,可曾想过你们的死活?”
这话正戳中官军痛处。不少人对视一眼,犹豫着放下了弓箭。有个队正想拔刀喝止,被秦明一斧削掉了半边脑袋,这下再无人敢动,纷纷跪地投降。
武锋亲率的中路兵马则直奔浮桥。守桥的官军听到东西两营的厮杀声,正探头探脑地张望,见有人持腰牌过来,喝问:“什么人?”
“西营走水,王将军让我们去北岸搬救兵。”领头的密探举起腰牌,语气从容不迫。
守桥官军接过腰牌看了看,又借着灯笼光打量了几眼,见来人穿着官军服饰,便挥了挥手:“快过,别耽误了大事。”
密探刚踏上浮桥,突然从怀里抽出短刀,抹了守兵的脖子。身后的梁山军一拥而上,浮桥上顿时响起短促的惨叫。不到片刻,守桥的二十个官军便被尽数解决,武锋踩着木板走过浮桥,北岸的轮廓已近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