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岸比南岸繁华得多,码头边矗立着三丈高的寨墙,墙上每隔十步便有一盏灯笼,守军抱着长矛来回踱步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寨门紧闭着,门楼上的守军正缩着脖子烤火,对南岸的变故浑然不觉。
“凌振。”武锋低唤一声。
“末将在。”凌振提着个黑布包裹上前,里面是三枚改良过的震天雷,引线已被截短。
“炸开寨门,动静要大,吓破他们的胆子。”
凌振点头,带着两个亲兵匍匐到寨门下,将震天雷塞进门缝,又往里面塞了些干燥的茅草。他掏出火折子,吹亮后凑近引线,看着火星“滋滋”地往上爬,才猫着腰往后退。
“轰隆!”
三声巨响几乎连成一片,震得地面都在发抖。寨门被炸开个丈宽的缺口,木屑混着碎石漫天飞溅,门楼上的守军惨叫着摔下来,灯笼被震得熄灭,墙头上顿时一片混乱。
“杀进去!”
武锋拔剑出鞘,率先从缺口冲了进去。身后的梁山军如潮水般涌入,刀光剑影在夜色里闪烁,喊杀声震彻河阳渡。北岸的官军从睡梦中惊醒,不少人光着脚就往外跑,迎面撞上梁山军的刀锋,惨叫着倒下。
守将王禀的府邸在北岸正中,此刻还亮着灯火,隐约传来丝竹之声。武锋带人冲到府门前,两个醉醺醺的卫兵刚要呵斥,就被砍翻在地。他一脚踹开府门,只见正厅里杯盘狼藉,十几个歌姬吓得缩在角落,一个胖大的身影趴在酒桌上,嘴里还嘟囔着“再喝……再喝一杯”。
“王禀!”武锋大喝一声,剑指那身影。
王禀猛地惊醒,醉眼朦胧地抬头,看到满厅的梁山军,酒意顿时醒了大半。他慌忙去摸腰间的佩刀,却被身后两个亲兵按住。那两个亲兵早已对他克扣粮饷的行径不满,此刻见大势已去,干脆绑了他献降。
“将军饶命!将军饶命啊!”王禀被按在地上,肥硕的身躯抖得像筛糠,“我愿降!我愿献渡!”
武锋看着他这副丑态,眼中满是鄙夷:“晚了。你克扣的军饷,害死的弟兄,今日都要一一清算。”
说罢,他命人将王禀拖下去看押,又让人去收拢残兵。此时天色已近黎明,河阳渡的厮杀声渐渐平息,只剩下受伤者的呻吟和梁山军清点战利品的吆喝声。北岸的粮仓被打开,里面堆满了粮食和布匹,都是王禀从士兵和百姓那里搜刮来的。
“将军,东西两营已肃清,浮桥和闸门都在咱们手里了!”林冲满身血污地来报,脸上却带着兴奋,“清点下来,此战共歼敌三千,俘虏五千,缴获粮草二十万石,战船三十艘!”
武锋站在寨墙上,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。黄河在晨光中泛着金波,河阳渡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到处都是插着“武”字大旗的营房。他深吸一口气,胸中激荡着豪情——黄河防线的第一道缺口,终于被他们撕开了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武锋转身,目光扫过众将,“休整一日,明日一早,兵发孟州!”
“得令!”
众将齐声应和,声音在河面上回荡。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武锋的甲胄上,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从这一刻起,梁山军的铁蹄,正式踏上了直捣汴京的征程。而河阳渡的失守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汴京那座摇摇欲坠的朝堂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