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“镇涛号”的甲板上已响起脚步声。张老五揉着发红的眼睛从船舱钻出来,手里攥着连夜标注好的海图。他抬头看了眼天色,东方泛起鱼肚白,海面如镜,只有桅杆顶端的风幡微微飘动。
“周大人,”他对着指挥台喊道,“按星象推算,此刻风向转北,正是返航的好时候。若保持这个航速,后日清晨便能入江。”
周显明正站在测深锤旁,看着水手将系着铅块的绳索缓缓沉入海中。铅块触底的刹那,水手高声报数:“水深一十八丈!”他点点头,转身对传令兵道:“升满帆,调整航向,朝江口进发。”
随着令旗挥动,水手们再次攀上桅杆。晨光中,巨大的帆布被一点点拉开,如展开的羽翼般迎向晨风。船身轻轻一颤,速度逐渐加快,激起的浪花在船尾拉出一道白色的痕迹。几个文官捧着海图在甲板上对照,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岛屿议论:“按图上所示,过了这片群岛,就该看到江口的灯塔了。”
然而,平静并未持续太久。午时刚过,瞭望手突然敲响了警报铜锣,铁皮喇叭里传出他急促的声音:“右前方发现不明船只!数量三艘,正向我方驶来!”
周显明心头一紧,快步登上指挥台。他举起单筒望远镜望去,只见三艘中型海船正从右侧海域快速逼近,船帆上没有任何旗号,船头隐约可见手持刀枪的人影。“是海盗?”他皱眉自语,转头对火器营指挥下令:“各炮位做好准备!张老五,调整航向,避开他们的航线!”
张老五用力转动舵盘,“镇涛号”庞大的船身缓缓转向。但那三艘船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,不仅没有减速,反而加快了速度,呈三角之势包抄过来。为首的船上突然升起一面黑色旗帜,上面画着骷髅头的图案——正是活跃在近海一带的黑风海盗团。
“大人,他们追上来了!”瞭望手大喊。周显明放下望远镜,沉声道:“看来躲不过了。传令,左舷火炮瞄准为首的船,右舷火炮盯住两侧的船!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开炮!”他知道“镇涛号”的优势在于火力和船身坚固,若能威慑住对方,或许能避免交战。
很快,海盗船便逼近到一里之内。为首的船上站着个络腮胡大汉,正是黑风海盗团的头目黑煞。他挥舞着大刀,用嘶哑的声音喊道:“把船上的货都交出来!不然别怪爷爷不客气!”
周显明冷笑一声,走到船舷边高声回应:“此乃大武水师战船,劝你们速速退去,否则格杀勿论!”
黑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放声大笑:“就凭这破船?老子在这片海域混了十年,还没见过这么笨的战船!弟兄们,给我冲上去,把这船抢下来当咱们的旗舰!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三艘海盗船加快速度,船头的海盗们纷纷搭上跳板,看样子是想强行登船。周显明眼中寒光一闪,举起令旗:“左舷火炮,放!”
“轰!”一声巨响,左舷的火炮喷出火舌,铁弹呼啸着飞向为首的海盗船。这一炮准头极佳,正中船身中部,木屑纷飞中,海盗船的帆布应声撕裂,船身瞬间倾斜了几分。甲板上的海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吓了一跳,攻势顿时停滞。
“妈的,这船有炮!”黑煞又惊又怒,“给我放箭!”
海盗船上的弓箭手纷纷弯弓搭箭,箭矢如雨点般射向“镇涛号”。水手们早有准备,迅速举起盾牌护住要害。箭矢打在盾牌和船板上,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声响,却伤不到人。
“右舷火炮,瞄准左侧海盗船,放!”周显明再次下令。又是一声巨响,右侧的火炮精准命中左侧的海盗船,船尾顿时燃起大火。海盗们惊慌失措地扑向火源,却被海风助燃的火势逼得连连后退。
就在此时,右侧的海盗船趁机逼近,几名海盗踩着跳板跳上了“镇涛号”的甲板。李栓柱眼疾手快,抄起身边的铁锚柄横扫过去,将最前面的海盗打落海中。“守住甲板!”他大喊着,与其他水手一起拔出腰刀,与跳上来的海盗缠斗起来。
周显明见状,立刻让部分水手支援甲板,同时对火器营指挥道:“调整炮口,打掉右侧的船!”士兵们迅速转动齿轮,炮口缓缓对准右侧的海盗船。随着一声炮响,那艘船的桅杆应声断裂,帆布失去支撑,缓缓垂落下来,船速瞬间大减。
黑煞见两艘同伴的船都遭了重创,知道遇上了硬茬。他看着“镇涛号”甲板上不断倒下的海盗,又看了看那门威力惊人的火炮,咬了咬牙,大喊道:“撤!”
剩下的两艘海盗船拖着受损的船身,狼狈地向远处逃去。甲板上的水手们发出一阵欢呼,李栓柱擦了擦脸上的血污,笑着对儿子小石头说:“看到没?这就是咱们的‘镇涛号’!”
周显明却没有放松警惕,他让瞭望手继续监视海盗船的动向,同时指挥士兵清理甲板上的血迹和杂物。他走到受损的船舷边,看到几处被箭矢射穿的木板,眉头微微皱起:“传令下去,检查所有舱室和船帆,看看有没有隐藏的损伤。另外,让医官清点伤亡。”
医官很快前来禀报:“大人,两名水手被箭矢划伤,已包扎处理,无性命之忧。海盗那边大约死伤十余人,被他们自己拖走了。”
周显明点点头,目光转向远处渐渐消失的海盗船。他知道,这次遭遇并非偶然。黑风海盗团常年在近海劫掠,官府多次围剿都未能根除。“看来,这‘镇涛号’不仅要能远航,还得能护得住近海的安宁。”他对身旁的张老五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