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破浪号”驶离婆罗洲海域的第三日，沈工匠正在舱内核对账目。二十担沉香分装在十二只木箱里，每箱都用桐油浸过的麻布裹了三层，防潮又防虫。旁边堆着那根半人高的象牙，牙尖泛着温润的奶白色，周伯说这至少是百年老象的牙，在大武城的古玩行里能拍出天价。
“沈大哥，你看那是什么？”阿武突然从舱外冲进来，手里举着个铁皮望远镜——这是他在吕宋岛用三匹棉布换来的稀罕物，据说能看清十里外的帆影。
沈工匠接过望远镜，顺着阿武指的方向望去。西南角的海平面上，隐约浮着三艘船，桅杆上没挂任何旗帜，船身狭长，看起来速度极快。
“不像商船。”周伯不知何时站在门口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“商船不会这么编队，更不会离主航道这么远。”
沈工匠心里一沉。他让水手升起测风旗，风向正好是西南风，那三艘船借着风力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。
“把货舱门钉死，所有铁器都搬到甲板上。”沈工匠当机立断，“阿武，带两个人去检查弩箭，把床弩架起来！”
“破浪号”虽然是商船，但为了防备海盗，沈工匠特意请铁匠打造了两架床弩，箭头淬过麻药，射程能到百丈开外。水手们都是常年跑海的老手，一听有情况，立刻各司其职，有的搬木板加固船舷，有的往火铳里填火药，甲板上瞬间弥漫起紧张的气氛。
半个时辰后，那三艘船已经看得真切。船身漆成灰黑色，船头画着狰狞的骷髅头，船舷两侧站满了手持弯刀的汉子，一个个面目凶悍，正是横行南洋的黑风海盗。
“是黑风老鬼的船！”周伯啐了一口，“前年在马尼拉港见过一次，抢了三艘香料船，手段狠得很！”
为首的海盗船挂起了黑旗，这是海盗的通牒——要么主动投降交出货物，要么就准备血战。
沈工匠握紧了腰间的短刀：“告诉他们，我们愿意交出一半货物，只求平安过路。”
一个懂海盗黑话的水手站到船头，扯着嗓子喊了几句。对面船上回应的是一阵哄笑，随即飞来一支火箭，“嗖”地钉在“破浪号”的主帆上，帆布顿时燃起火苗。
“妈的，不给活路！”阿武眼睛红了，抄起一根铁矛就想往前冲。
“别急！”沈工匠拉住他，冲周伯使了个眼色，“降帆，把火扑灭！”
水手们七手八脚地降下着火的主帆，用海水泼灭余火。这功夫，三艘海盗船已经呈品字形包抄过来，最近的一艘离“破浪号”只有三十丈远，能看清海盗们脸上的刀疤。
“床弩准备！”沈工匠一声令下，两架床弩同时发射，带着尖啸的巨箭直奔海盗船的桅杆。只听“咔嚓”两声脆响，前面那艘船的主桅应声而断，帆布塌下来，船速顿时慢了不少。
海盗们没想到商船敢反抗，一时间有些慌乱。但很快，他们就反应过来，纷纷举起弓箭射向“破浪号”。有两个水手躲闪不及，中箭倒在甲板上，疼得直哼哼。
“火铳队，瞄准船帮！”沈工匠大喊。五个手持火铳的水手立刻蹲下，对着靠近的海盗船扣动扳机。“砰砰”几声枪响，对面船帮上的几个海盗应声倒下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海盗船的速度明显慢了，他们似乎没料到这艘商船竟然装备了火铳。趁着这个空档，沈工匠让水手们升起备用的小帆，调整航向，朝着东边的浅滩驶去——那里水浅礁多，大型船只不好maneuver，或许能找到生机。
“想跑？”海盗船上响起一声粗哑的怒喝，随即抛出几枚铁爪，“哗啦”几声勾住了“破浪号”的船舷。十几个海盗抓着绳索，像猴子一样攀了过来。
“跟他们拼了！”阿武举着铁矛冲上去，一矛刺穿了第一个跳上船的海盗的肩膀。那海盗惨叫着掉进海里，溅起一串血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