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的偏殿里,烛火被风吹得不停晃动,映得太后的脸忽明忽暗。她捏着太监送来的圣旨,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上面“软禁慈宁宫”“削去印玺”几个字,像针一样扎进眼里。
“反了!真是反了!”太后猛地将圣旨摔在地上,声音尖利,“哀家是他的生母!他竟敢这么对哀家!不过是几个捕风捉影的证据,几句市井流言,他就忘了哀家这些年是怎么帮他坐稳皇位的!”
旁边的贴身嬷嬷连忙跪下,捡起圣旨,低声劝道:“娘娘息怒,皇上也是被左向宇和那些流言蒙蔽了。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,得赶紧想办法让皇上收回成命啊!”
太后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知道,一旦被软禁,失去权力,就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你立刻去联系李尚书、张御史他们,就说哀家请他们明日上朝时,务必以‘孝道’进言,让皇上明白,囚禁生母是大逆不道之事,会被天下人耻笑!”
“可是娘娘,李尚书他们……”嬷嬷有些犹豫,“王大人刚死,皇上正在气头上,他们会不会不敢……”
“不敢?”太后冷笑一声,“他们拿了哀家那么多好处,跟王怀安也牵扯不清,若是哀家倒了,他们一个也跑不了!你告诉他们,只要能让皇上收回旨意,哀家以后定会加倍补偿他们!”
嬷嬷点点头,不敢再多说,悄悄从偏殿的侧门溜了出去,往宫外跑去。太后看着嬷嬷的背影,走到梳妆台前,拿起一面铜镜。镜中的女人虽已年过半百,却依旧保养得宜,只是此刻脸色苍白,眼神阴鸷。她轻轻抚摸着镜沿,低声自语:“沉霖,哀家是你的母亲,你不能这么对哀家……就算你不看在母子情分上,也得看在朝堂稳定的份上!那些大臣绝不会让你做个‘不孝’的皇帝!”
与此同时,瑞王府里,顾沉枭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,身上已换上了崭新的亲王蟒袍,墨色长发用玉冠束起,再没了冷宫里的呆滞与憔悴,整个人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。
影竹(戴着黑红色面具的人)站在他身边,低声禀报:“主人,慈宁宫的嬷嬷刚出宫,去了李尚书、张御史等几位大人的府邸,看样子是想让他们明日在朝堂上为太后求情,用‘孝道’压皇上。”
顾沉枭端起桌上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:“呵,看来我这母后还是不消停。刚被软禁就想着拉人下水,真是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收敛。”
影竹沉默片刻,问道:“主人,那明日朝堂上……要不要属下去做些什么?比如,把李尚书他们和王怀安勾结的证据,悄悄送到都察院?”
顾沉枭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,眼神深邃:“不用。左向宇既然能查到王怀安的罪证,自然也能查到李尚书他们。再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,“我倒想看看,我那位皇兄,在‘孝道’和‘江山社稷’之间,会怎么选。”
他想起十年前,自己为母妃辩解,皇兄却因为太后的几句谗言,将他幽禁在冷宫。这些年,他在冷宫里装疯卖傻,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为母妃洗冤、能看清人心的机会。如今机会来了,他倒要看看,皇兄是否真的像表面上那样,被“孝道”蒙蔽了双眼。
影竹犹豫了一下,又道:“可是主人,万一皇上真的因为‘孝道’,收回对太后的旨意,那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顾沉枭打断他的话,语气坚定,“皇兄虽然念及母子情分,但他更看重江山社稷。王怀安是鸠兹国奸细,意图复国,这是关乎玄朝存亡的大事。太后与王怀安勾结,皇上就算想护着她,也不敢公然违背民心,违背朝堂上的大臣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声音低沉:“再说,我那位母后,手里握着太多人的把柄,那些被她拉拢的大臣,表面上是为了‘孝道’求情,实际上是怕她把自己供出来。一旦皇上态度坚决,他们定会立刻倒戈,甚至反过来指控太后,以求自保。”
影竹点点头,不再多言。他知道,主人在冷宫里蛰伏十年,早已把人心看得通透,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,根本难不倒他。
顾沉枭拿起桌上的一块玉佩——正是瑶光妃留下的那块刻着飞鸟纹的玉佩,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,眼神里满是思念:“母妃,您看到了吗?很快,那些陷害您的人,都会受到惩罚。您的冤屈,也终于可以洗清了。”
就在这时,书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一个侍卫匆匆走进来,躬身道:“王爷,都察院左少卿求见,说有要事想跟王爷商议。”
顾沉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恢复平静:“让他进来。”
很快,左向宇跟着侍卫走进书房。他看到顾沉枭,连忙躬身行礼:“臣左向宇,见过瑞王殿下。”
顾沉枭摆摆手,示意他免礼:“左少卿不必多礼,坐吧。深夜前来,想必是有重要的事?”
左向宇坐下后,直接开门见山:“王爷,臣刚刚得到消息,太后派人联系了李尚书、张御史等几位大臣,让他们明日在朝堂上以‘孝道’进言,请求皇上收回对太后的旨意。臣担心,皇上会因为‘孝道’,对太后从轻发落,甚至放过那些与王怀安勾结的大臣。”
顾沉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左少卿放心,我那位母后,自以为聪明,却不知道她这么做,只会加速自己的灭亡。那些大臣,不过是些趋炎附势之辈,一旦皇上态度坚决,他们绝不会为了太后,牺牲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左向宇:“明日朝堂上,左少卿只需将王怀安与李尚书、张御史等人勾结的证据呈给皇上,再提一提京城里的民心所向,皇上自然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左向宇心中一喜,连忙道:“王爷英明!臣明白了。另外,臣还有一事想请教王爷,关于鸠兹国的残余势力和影阁,王爷是否有什么线索?”
顾沉枭沉默片刻,道:“鸠兹国的残余势力,除了哈木的商队,应该还有不少潜伏在京中和边境。影阁则更为神秘,他们不仅与鸠兹国勾结,还可能与其他势力有联系。不过,我已经让人去查了,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。”
他看向左向宇,语气严肃:“左少卿,鸠兹国复国的野心,绝不止于此。影阁的实力,也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。接下来,我们必须联手,尽快查清他们的阴谋,否则,玄朝的江山,恐怕会陷入更大的危机。”
左向宇点点头:“王爷所言极是。臣定会全力配合王爷,查清所有真相,守护玄朝的江山社稷。”
两人又商议了一会儿明日朝堂上的应对之策,左向宇才起身告辞。顾沉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外,眼神变得更加坚定。
影竹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主人,左少卿是个可靠的人,有他帮忙,我们查鸠兹国和影阁的事,会顺利很多。”
顾沉枭点点头,目光再次落在那块飞鸟纹玉佩上。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:“至于我那位母后……”他拿起桌上的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“若是她明日还不知悔改,继续想着兴风作浪,那本王也没必要再留着她了。毕竟,留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在身边,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。”
影竹心中一凛,连忙道:“是,属下明白。明日若是太后还不知收敛,属下会让人……处理好一切。”
顾沉枭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的月光,眼神深邃。他知道,明日的朝堂,将会是一场硬仗。但他已经等了十年,不在乎再多等这一天。
夜色渐深,瑞王府里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