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突厥左贤王……五万铁骑……鹰嘴关危在旦夕!”
暗卫带来的消息,如同九天惊雷,狠狠劈在沧澜院寂静的夜空下。空气仿佛瞬间凝固,连烛火都为之摇曳。
林甜甜清晰地看到,萧夜背对着她的挺拔身躯猛地一震,周身那因宴会成功而略显松弛的气息,刹那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,冰冷、锐利,带着尸山血海般的杀伐之气!他扶着窗棂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。
鹰嘴关!那是他父亲,老镇北王萧擎战死沙场、马革裹尸的地方!是萧夜心中永不磨灭的痛与恨,更是萧家世代守护、用鲜血浸染的荣耀与责任!
“守将疑似通敌……”萧夜重复着这几个字,声音沙哑低沉,仿佛从齿缝间挤出,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与刻骨的寒意,“好,很好!父亲当年……是否也是遭了这等暗算?”
他猛地转身,脸上已不见半分病容,只有一片冰封的肃杀,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燃着熊熊烈焰,直视暗卫:“消息来源?确认几分?”
“回主子,是北境‘夜枭’拼死送出的最高级别密报,沿途换马不换人,印记无误。关隘烽火已起,沿途州县皆有急报入京,此刻……恐怕消息已经传入宫中了!”暗卫语速极快而清晰。
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,王府外远远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隐约的喧哗——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信使,正纵马驰向皇宫!
山雨欲来风满楼!
“殿下……”林甜甜忍不住上前一步,担忧地看着他。她能感受到萧夜身上那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暴怒与悲痛,更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军情对他意味着什么。这不仅关乎边境安危,更关乎镇北王府的存续与他个人的命运!
萧夜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眸中虽仍有血色,却已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情绪,恢复了令人心悸的冷静。他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:
“立刻传令我们的人,严密监控兵部、枢密院以及几位掌兵王爷的府邸动向!”
“查!给本王彻查那个守将的底细,他背后是谁?与朝中何人有所牵连?”
“备车!本王要即刻入宫!”
“殿下,您的身体……”严嬷嬷忍不住出声。陈太医嘱咐需静养,更何况他此刻情绪激荡,极易引动毒素。
“无妨。”萧夜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北境告急,鹰嘴关危殆,本王身为镇北王世子,岂能因区区小恙安居府中?”
他看向林甜甜,目光复杂而深沉:“府中交由你。无论听到什么消息,稳住。”
林甜甜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妾身明白!殿下……万事小心!”她知道,此刻的皇宫,必是各方势力角逐的漩涡中心。
萧夜不再多言,迅速更换朝服,那身象征着他身份与责任的亲王世子蟒袍,此刻穿在他身上,竟有一种重回战场的凛然威仪。
皇宫,紫宸殿。
灯火通明,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。皇帝面色铁青地坐在龙椅上,下方站着闻讯赶来的内阁重臣、枢密使、兵部尚书以及几位皇子亲王。
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在众人手中传阅,引来一片倒吸冷气之声。鹰嘴关地理位置极其重要,一旦被破,突厥铁骑便可长驱直入,直逼中原腹地!更令人心惊的是“守将疑似通敌”这一句!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皇帝猛地一拍御案,震得茶盏乱响,“五万敌军兵临城下,竟才发现守将有问题?北境防线是纸糊的吗?!”
“陛下息怒!”兵部尚书噗通跪地,汗如雨下,“当务之急,是速派援军,稳住防线啊!”
“援军?派谁去?谁能去?”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亲王沉声道,“如今京畿附近能调动的精锐不多,且需大将统领。镇北王旧部倒是善战,可……”他话未说尽,但所有人都明白——镇北王旧部势力盘根错节,皇帝一直心存忌惮,岂敢轻易再将兵权交付?
“父皇,”三皇子出列,他是主和派代表,“突厥来势汹汹,鹰嘴关恐难久守。不如先遣使议和,暂缓其兵锋,再从长计议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