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议和?”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,“三皇兄是打算将我大晟山河、北境无数百姓,都‘议和’给突厥铁蹄蹂躏吗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萧夜一身蟒袍,面容虽苍白,身姿却挺拔如松,一步步走入殿中。他无视那些或惊讶或审视或忌惮的目光,径直走到御前,躬身行礼: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“夜儿?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皇帝看到他突然出现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你身子未愈,应在府中静养。”
“北境烽火燃起,鹰嘴关告急,儿臣身为萧家子孙,镇北王继承人,岂能安坐?”萧夜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,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,“父皇,鹰嘴关乃北境咽喉,绝不可失!守将通敌,更说明关内情势复杂,非熟知北境、能震慑宵小之大将不能稳定局势!”
“哦?”皇帝目光微凝,“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?”
萧夜抬起头,目光坦荡而坚定,掷地有声:“儿臣,请战!”
“儿臣愿亲赴北境,接管鹰嘴关防务,重整溃兵,迎击突厥!不破敌军,誓不还朝!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!
谁也没想到,这个传闻中病骨支离、朝不保夕的世子,竟会在此时提出亲赴前线!他是真的忠勇可嘉,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是想借此机会重新掌控兵权?还是想为他父亲复仇?
皇帝深深地看着跪在下面的儿子,眸中光芒闪烁,权衡着利弊。让萧夜去,确实是最快稳定军心、利用镇北王威望的办法,但他这病弱的身体……能撑得住吗?若是败了,或是他死在了前线……
而几位皇子的脸色更是变幻不定。尤其是三皇子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枢密使忽然开口:“陛下,世子殿下忠勇可嘉,然殿下玉体违和乃是人尽皆知之事。北境苦寒,战事凶险,若殿下有丝毫闪失,臣等万死难赎!臣以为,当另择良将……”
“枢密使大人此言差矣!”
又一个声音响起,竟是之前与萧夜在宴会上有过交锋的吏部侍郎王甫!他此刻竟出列,义正言辞道:“世子殿下虽抱恙在身,然一片丹心,天地可鉴!镇北王府世代镇守北境,威名赫赫,由世子殿下亲临,必能极大鼓舞士气,震慑敌胆!此乃危急存亡之秋,正当用非常之人,行非常之事!臣,附议世子所请!”
王甫这番“力挺”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萧夜自己。他瞬间明白了王甫及其背后之人的算计——他们是想借此机会,将他这个“隐患”推去九死一生的前线!若他战死,一了百了;若他战败,亦可借此问罪,彻底扳倒镇北王府!
好一招借刀杀人!毒辣至极!
皇帝的目光在萧夜苍白的脸和王甫“诚恳”的表情之间来回扫视,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身上,等待着他的决断。
是将这病弱的儿子、亦是潜在威胁的世子,推向那生死未卜的战场?
还是……另寻他策?
萧夜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垂眸掩去眼底的冰冷与决绝。他知道,无论皇帝如何决定,北境,他都必须去!
那里有他父亲未竟的责任,有萧家军的魂,更有……暗害他父亲的仇人线索!
而远在王府的林甜甜,听着宫中隐隐传来的钟鼓声,心中充满了不安与一种莫名的悸动。
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萧夜此去,必将掀起更大的风浪。
而她的“言灵”,在那尸横遍野的战场上,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