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日的雪原泛着冷光,像铺了层碎银。
狄厄的狼首刀挑开染血的狼皮斗篷,露出胸口那道被萧绝划开的刀疤。
他跨在乌骓马上,身后五千铁骑排成三列,马嚼铁相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:南朝的崽子们听着!他的吼声裹着北风灌进断脊谷,今日若破不了这鬼地方,爷爷的脑袋就挂在金狼旗上!
谷内,老瘸的手在机关扳机上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他蹲在最后一排地鸣瓮前,腰间缠着的绷带渗出暗红,那是前日替萧绝挡箭时留下的伤。老瘸叔,我帮你。小豆子刚要弯腰,被他一把推开。滚去守粮窖。老瘸扯出染血的破布擦了擦扳机,指甲缝里全是冻裂的血口,爷爷活了五十年,就想看看...这些铁疙瘩炸起来,够不够给孩子们铺条活路。
话音未落,他喉头一甜。
血沫喷在扳机上,顺着木纹蜿蜒成小蛇。
地鸣瓮的引信嘶啦窜起火星,老瘸望着那点跳动的光,突然笑了——像极了三十年前在御林军当火头军时,给新兵们煮的第一锅热粥,灶膛里也是这样的火苗。
轰!第一声炸响震得积雪簌簌落。
狄军前锋的马群受惊,前排三十骑连人带马被掀上半空。
但五千铁骑的铁蹄是压不碎的浪,第二波冲击撞开了谷口的木栅。
阿铁的短刀断在第三个狄兵的肋骨里,他反手抽出腰间的断矛,矛尖捅进对方咽喉时,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。守住!他吼得声嘶力竭,左边的弟兄被马刀劈中肩膀,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冰墙上。
阿铁扑过去拽住那弟兄的腰带,却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肠子——是小栓子,昨天还说等打完仗要回家娶媳妇的小栓子。
阿铁哥!右边传来惊呼。
他转头时,一支狼牙箭擦着太阳穴钉进身后的木柱。
狄兵的弯刀已经砍到头顶,阿铁咬着牙用断矛架住,胳膊上的肌肉崩成铁索。都给老子活!他踢中对方膝盖,趁其踉跄时扑上去,用额头撞碎对方的鼻梁。
两人滚下悬崖的瞬间,阿铁看见谷中央的土台上,萧绝的鼓槌正疯狂砸在牛皮鼓面。
萧绝的虎口裂了,血滴在鼓面上,晕开红梅般的花。
他能听见系统面板在脑子里炸响:勤奋点+100+200——这七日七夜,他没合过眼,除了杀人就是击鼓。
《龙渊断岳刀》的进度条从89%开始疯涨,此刻正卡在99%的边缘。镇...魂...曲。他咬着牙,鼓点突然沉了三度。
那是前朝禁军最后时刻的战歌,每一声鼓点都像重锤砸在守军心口——不是催命,是招魂。
噗!老瘸的地鸣瓮炸完最后一响,他瘫在雪地里,望着谷口被撞出的缺口。
那里阿铁的断矛还插在狄兵胸口,矛尖上挂着半片染血的护心镜。孩子们...他呢喃着,手慢慢垂向雪地,指尖触到一片温热——是小豆子刚才塞给他的烤红薯,还带着体温。
将军!亲卫的喊声响在耳畔。
萧绝抬头,正看见狄厄的狼首刀劈开人群,带起的血雾像红色的雨。
那蛮子的斧刃上还滴着阿铁的血——他认得那抹红,是昨日清晨阿铁替他挡刀时溅在自己刀鞘上的。
来得好。萧绝把鼓槌砸进鼓面,最后一声闷响里,系统提示音炸成惊雷:《龙渊断岳刀》第九式镇狱圆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