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意贯通天地!他抄起龙渊刀跃下土台,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啸惊得狄兵纷纷后退。
两柄利器在寨门前相撞,火星子溅上萧绝的眉骨。
第一击,他退半步;第二击,刀身震颤;第三击时,他突然想起系统面板里闪过的画面——狄厄右膝的旧伤,是三年前被南朝弩箭射穿的,每逢暴雪必定发作。
瘸子。萧绝突然开口,声音冷得像刀。
狄厄的瞳孔骤缩,斧势顿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,萧绝的刀尖点在他右膝外侧。啊!狄厄痛吼着单膝跪地,狼首刀当啷坠地。
龙渊刀横在他颈间,只要再往前半寸,这颗北狄千夫长的脑袋就得搬家。
你...不怕我回去复命?狄厄喘着粗气,额角的汗滴在雪地上,冻成细小的冰珠。
萧绝收刀入鞘,刀身擦过狄厄的狼皮甲,发出刺啦声响:告诉你们大汗,断脊谷里的人,骨头比你们的铁蹄硬。他转身时,瞥见谷口方向——九十八道身影拄刀而立,身上的血已经冻成暗红的冰甲,睫毛上结着霜花,却没有一个人倒下。
狄军退得比来时还快。
狄厄翻身上马时,回头望了眼那堵由尸体和活人筑成的墙。
有个小兵的刀插在雪地里,他整个人倚着刀,眼睛还睁着,嘴角沾着血,像是在笑。
狄厄摘下头盔,对着那堵墙行了个北狄最隆重的军礼——这是他第一次对败军致敬。
三日后,边军斥候的马队到了。
带头的千总刚掀开谷口的草帘,就捂着嘴退出来,在雪地里吐得胆汁都泛了上来。
他身后的小兵战战兢兢往里看,只见冰墙上冻着的守军还保持着举刀的姿势,最前排的阿铁断矛仍指着北方,矛尖上的血冰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怎么可能?!周元彪的茶盏砸在地上,瓷片割破了他的脚背。
他盯着案头的捷报,上面写着断脊谷守军九十八人,力退五千狄骑。那群贱民早该被埋在雪里!他抓起笔要改战报,突然瞥见案头多了个油布包。
打开一看,是半片染血的皮袍,衬里的镇北军第三营几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,还有半枚虎符的拓印——那是他上个月派人送狄军的信物。
密信上的字力透纸背:周大人,断脊谷活着的人,记得每一个在背后捅刀的名字。周元彪的手开始抖,抖得笔杆都握不住,墨迹在纸上晕成一团黑。
他猛地掀翻桌案,砚台砸在地上,溅起的墨点像极了断脊谷守军眼里的血。
与此同时,狼牙坞的山岗上,苏清影拢了拢素色披风。
她望着北方翻涌的雪云,耳边似乎还响着那道熟悉的鼓声。
身后,书院的弟子正悄悄把一箱箱兵书和金疮药搬上马车,车轮碾过积雪的声响很轻,却像在宣告——有些东西,该回来了。
残阳从云缝里漏下来,把断脊谷口的雪地染成血色。
风卷着雪粒掠过那堵血墙,冻硬的衣甲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低低地吼,吼着那些永远不会被遗忘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