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闸!萧绝低喝。
老瘸手指一松,引信嘶嘶窜进冰缝。
冰层下传来闷雷似的轰鸣,碎冰夹杂着黑水冲天而起,一艘锈迹斑斑的艨艟战船浮出水面,船身上的镇北二字早被岁月啃得只剩半截。
登船。萧绝第一个跳上去,靴底踩过船板时,腐朽的木头发出呻吟。
众人鱼贯而上,三百人竟没发出半声响动——连最没经验的死士都学乖了,知道跟着萧绝的脚印走。
船顺暗流南下时,黑鹞子突然攥紧了腰间的飞爪。
前方河道拐弯处,两盏气死风灯在浪尖摇晃——是敌军的巡河快艇。
他刚要起身,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按住。
萧绝的声音像浸在冰里:屏息。
三百人同时沉下胸口。
船速未减,却像片被风卷着的枯叶,擦着快艇的船舷滑过。
巡逻兵的说话声清晰传来:听说薛将军要押萧铁衣回京?
那老匹夫当年砍咱们北境兵的脑袋,这回...
嘘!另一个声音突然拔高,你听,水里是不是有动静?
黑鹞子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船板下的暗流拍打着朽木,发出极轻的吱呀声。
萧绝的呼吸细若游丝,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气——那是阿铁从黑市搞来的烧刀子,专门让死士们含在嘴里,掩盖血气。
巡逻兵的灯笼在头顶晃了晃,最终骂骂咧咧地调转船头:老子耳朵冻出幻听了。
走!
船继续前行,黑鹞子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。
他转头看向萧绝,月光正落在那人侧脸,轮廓冷硬得像块铁。
三更天,船泊锁龙峡下游的枯滩。
萧绝解下腰间的萧字旗,旗面的金线在雪地里闪着暗芒。
他递给老瘸:若我未归,你便点燃烽燧。
老瘸接过旗子,手背上的青筋凸起:萧帅...
告诉天下。萧绝转身走向黑暗,龙渊刀在鞘中嗡鸣,我们来过。
雪越下越大,三百道黑影散入夜色。
黑鹞子带着斥候往崖壁去了,阿铁猫着腰往辎重库摸,萧绝的队伍则直插中军大帐方向。
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,像无数把小刀子。
锁龙峡北坡,阿铁伏在雪坑里,睫毛上结着冰花。
他望着百米外的敌营篝火,伸手拍了拍身侧的火油罐——石娘子的独门配方,沾火就着,烧起来连铁都能熔。
他抬头看向崖顶,那里有个模糊的影子晃了晃。
是黑鹞子的暗号:岗哨已除。
阿铁握紧腰间的短刃,指尖在雪地上画了道线。
下一刻,他挥了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