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护大帅!”
铁甲卫的喊叫声震得帐布乱抖。
萧绝贴着帐杆仰头,看见薛正南的玄铁甲在帐外闪了闪,听见他掀翻帅案的巨响:“给我搜!连草窠都要翻过来——”话音未落,帐顶的积雪簌簌落下,他抬头的刹那,萧绝正伏在梁上,龙渊刀的刀尖离他咽喉不过三寸。
薛正南的瞳孔缩成针尖。
他认出这把刀——二十年前,萧氏皇族的龙渊刀斩过北境二十万降卒的头颅,刀柄上的九爪金龙,此刻正浸在副将的血里,泛着妖异的红。
“萧帅?”他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血锈味,“你烧我粮草,斩我副将,不过是要这张布防图吧?”他指了指帅案下的暗格,“当年你父亲砍我兄长的时候,可曾想过今日?”
萧绝没说话。
他能闻到薛正南身上的沉水香,和二十年前那个血夜,他母亲妆匣里的味道一样。
暗格里的羊皮卷被抽出来时,他的手指微微发颤——这是北境三十座军寨的布防图,是他母亲用半条命换来的,当年被薛正南的父亲搜走。
“各为其主。”他在帅案上留下半块虎符,血是从自己掌心割的,“来日,我会亲自向你解释。”
帐外的脚步声渐远,薛正南带着亲兵搜山去了。
萧绝滑下帐顶时,靴底沾了副将的血,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。
他裹紧披风走向西崖,远远看见阿铁的火把在囚谷方向晃动,火光里有个断臂的老将被人背着,白发在风里乱飘——是萧铁衣,他父亲最器重的虎威将军。
“龙渊刀?”老将的声音像锈了的铁,“是……是小绝吗?”
阿铁单膝跪地,短刃割断了他手腕的铁链:“萧将军来了。”
萧绝走到近前时,老将的眼泪已经冻在脸上,像结了层冰壳:“二十年了……”他抓住萧绝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“当年我带着残兵退到锁龙峡,他们说要活剐了我祭旗……”
“现在不用了。”萧绝解下自己的战袍盖在他身上,“石娘子的雷桩能拖他们半个时辰,黑鹞子已经开了秘道。”他转头看向东方,天际泛起鱼肚白,“回船坞。”
寒潭船坞的篝火噼啪作响时,信鹰的爪子划破了萧绝的掌心。
苏清影的密函浸着松烟墨香:“执法队进驻边城校场,秦冷月明日辰时点将,清剿‘夜鸦逆党’。”
萧绝把密函扔进火里,火星溅到龙渊刀的刀鞘上。
他挑起那面被砍断的边军帅旗,旗面上的“薛”字还沾着副将的血:“秦仙子要清剿逆党?”他低笑一声,刀光闪过,帅旗坠入火中,“那就让她看看,真正的夜鸦,是怎么焚尽虚伪的光。”
黎明前的寒气渗进骨缝时,黑鹞子带着七十二名老兵进了狼牙坞。
最深的暖穴里,石娘子正用草药敷着萧铁衣的伤口。
老将望着洞外渐亮的天色,突然抓住萧绝的手:“小绝,我这儿有个秘密——”他指了指洞顶的岩缝,“当年退到锁龙峡时,我藏了三百车玄铁……”
萧绝的瞳孔微缩。
他摸出怀里的布防图,图角用朱砂标着“锁龙峡北峰,藏兵洞”。
洞外传来山风的呼啸,像极了二十年前血夜的哀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