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骧营被诬通敌时,你保过我爹的八百兄弟吗?他转身指向北方,那里的烟尘已能看清狼旗的金线,现在你来收我的刀——可这刀,是春桃她娘塞给我的,是老木匠磨了三夜的,是三十八个村庄的红手印焐热的!
阿铁带着五百刀盾营冲过来。
他们的战甲是麻衣缝的,护心镜是犁铧打的,可举枪的手稳得像山:愿随将军死战!
声浪撞得烽火台的木梁嗡嗡响。
秦冷月握剑的手在抖,玄铁令撞在剑鞘上,叮铃铃的,像极了她小时候摔碎的琉璃盏。
那时她哭着说:我以后要做执剑人,再也不让好东西碎了。
报——斥候滚鞍落马,脸上沾着血,狄军前锋破断崖口,距此不足二十里!
萧绝猛然拔刀。
龙渊刀出鞘的瞬间,秦冷月眼前闪过十八年前的血光——那时她爹是监军,她躲在马车里,看见穿龙纹甲的男人倒在血泊里,怀里还护着个襁褓。
备战!萧绝转身欲下烽火台,却觉寒光扑面。
寒渊剑破风而来,剑尖裹着她冰魄神脉的寒气,在他颈侧划出红痕。
三十回合,刀剑相撞的火星溅了满地。
萧绝的刀越劈越沉,《断岳刀》第三式断江带着千钧力横推——寒渊剑咔地裂成两截。
秦冷月踉跄后退,剑尖垂地。
她望着萧绝身后——夜鸦军的火牛阵已经布好,浇了火油的草团绑在牛尾,火把一扔,牛群疯了似的撞进狄军前锋。
那是...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。
是百姓的犁。萧绝收刀入鞘,刀穗上的秦字玉佩晃了晃,他们用犁种地,用犁护家。
狄军前锋的惨叫混着牛吼传来。
拓跋烈的帅旗倒了,他的金盔滚进火里,烧得通红。
夜鸦军的喊杀声炸响:萧将军!
萧将军!
秦冷月望着那片火海。
她忽然想起卷宗里的血书,龙骧营的老兵用指甲刻在布上的字:我们没通敌,我们想回家种地。
将军!阿铁跑过来,脸上沾着黑灰,前锋溃了,可拓跋烈的中军还在十里外,重甲骑兵...有五千!
萧绝摸了摸刀穗上的玉佩,目光扫过正在清理战场的夜鸦军——有人在给受伤的狄兵包扎,有人把抢来的粮食分给跟着跑的难民。
他抽出龙渊刀,刀锋映出北方更浓的血云。
传我令,他的声音像擂响的战鼓,重甲刀盾营随我突袭中军。他看向秦冷月,眼里有火在烧,你若想看真正的道义,就跟来。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号角长鸣。
萧绝翻身上马,龙渊刀指北,夜鸦军的战旗猎猎作响。
秦冷月望着他的背影,忽然发现,自己握了二十年的剑,竟比不过他刀上那枚磨旧的玉佩温暖。
北风卷着血腥气吹来,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雷。
这一次,她没有举起断剑,而是解下腰间玄铁令,扔进了火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