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前我也想救我妹妹。暗角里走出个半脸焦黑的男人,声音像砂纸磨石头,我砍断锁链的瞬间,阵法反噬,三百囚徒的魂魄全被吸进剑里。他盯着萧绝发红的眼,你要破阵,就得有人替死——要么她,要么你。
萧绝的手按在腰间的《耕魂册》上。
那是他当马夫时,偷偷记下的所有在砺土坡累死的农夫名字,纸页边缘还留着草屑和泥印。我不信命,也不信牺牲。他翻开册子,指尖抚过张铁柱李二牛这些歪歪扭扭的字迹,这些人教我一件事:活路,是闯出来的。
当他将册子贴在阵心石碑上,用刀尖蘸着自己的血描摹白璎留下的符印时,识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变了调:检测到集体意志共鸣,反哺效率提升至0.3/刻。他猛地抬头——那些农夫的名字在碑上泛起微光,像无数双粗糙的手,正帮他推着压在身上的大山。
原来这锁灵阵最恨勤修之人,却扛不住千万人共同留下的汗水。
张铁柱,种了三十年地,死在麦收前。萧绝低低念着,血珠滴在符印上,李二牛,修水渠时被石头砸断腿,临终前说水通了,娃们就能活......每念一个名字,阵心就震颤一次。
苏清影的睫毛在抖,她望着他的侧脸,突然笑了:原来......这才是你藏的......杀招。
三更天的梆子声刚响,咔的一声脆响。
萧绝抬头,一根灵气锁链断成两截,如活物般缩向镇魔剑。
苏清影坠入他怀里时,他闻到了熟悉的墨香——她总爱往袖中塞半块松烟墨。快走......他们会重启......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让萧绝的脊背瞬间绷直。
地底传来轰鸣,像有千万人在同时哀嚎。
玄微子的声音混在其中,带着癫狂的笑意:启动终焉剑鸣!
让这些蝼蚁看看,冒犯天道的下场!萧绝抱着苏清影冲向暗渠,背后突然传来利刃入肉的闷响。
他回头,谢无衣正将锈剑捅进自己心脏,焦黑的脸因剧痛扭曲:老子今天......不当逃兵!
血光炸裂的刹那,最后一道封印松动。
萧绝感觉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纸,却重得像座山。
他踩着不断下沉的地砖往上跑,耳边是谢无衣的嘶吼:记住!
活着出去的人......才是真相!
当月光重新洒在肩头时,萧绝已背着苏清影攀上了剑狱主塔。
风掀起他染血的衣襟,露出左肩逆修二字的疤痕——那是他的耻辱,也是他的勋章。
下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他抬头,正看见飞檐上布满白衣剑修,腰间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萧绝,交出逆贼!为首的剑修挥剑指向他,剑气割得他脸颊生疼。
萧绝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,她的睫毛还沾着血,却睡得很安稳。
他笑了,那笑容像淬了毒的刀,又像烧红的铁——二十年了,他终于摸到了复仇的刀柄。
夜风卷着松涛撞上来,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。
主塔下,剑狱的废墟里还冒着黑烟;主塔上,八百剑修的剑气已凝成网。
可萧绝不在乎,他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,轻声说:该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