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漫卷，烛九阴握剑的手微微颤抖，指节在剑鞘上勒出青白的痕迹。
她盯着萧绝的眼睛，喉间像是塞着块烧红的炭：“欧冶昭……是我亲兄。他临终前被钉在铸坊门前，嘴里塞着自己打造的剑刃，只因不肯交出‘镇国剑’的锻造图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手背重重砸在案上，震得茶盏跳起来又摔碎。
碎片割破掌心，血珠顺着指缝滴在“雷火弓”图卷上，像朵绽开的红梅。
萧绝望着那抹红，喉结动了动——他记得母后咽气前，也是这样的血珠，一滴一滴渗进他襁褓的棉布里。
他缓缓摘下外袍，内衬上用焦炭画就的半幅阵纹在火光下显影。
那纹路像是龙鳞叠砌，又似星图流转，正是当年皇城地库中，欧冶昭以血绘制的“龙鳞铠·核心连城诀”残图。
“我母后临死前，将这图缝进我的襁褓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像砂纸擦过铁砧，“你兄为忠而死，我父为义战亡，我们恨的是同一个人——赵无咎。”
烛九阴的呼吸陡然急促。
她扑过来抓住那半幅阵纹，指甲几乎要戳进萧绝的皮肉。
二十年了，她在鬼市地下烧了三千六百炉铁水，每炉都要对着熔池喊一次兄长的名字。
此刻残图上的血痕与炭迹重叠，竟与记忆里兄长蘸血画图的手影重合。
她忽然松开手后退两步，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，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：“雷火弓全图给你，但有禁令——此技不可用于私斗，更不可落入朝廷之手。若违此誓，我必亲手毁你匠营。”
萧绝没接话，反手从怀中摸出枚青铜齿轮。
齿轮表面刻着诡谲的咒文，在他掌心微微发烫——这是三日前截杀大胤监军使时，从对方密令竹简里撬出来的机关残件。
系统扫描的提示音还在耳边响：“检测到‘人儡祭炉’核心构件，逆向解析完成度87%。大胤正秘密建造‘神武重卫’机甲军，以活人魂魄驱动，名为护国，实为傀儡统治。”
烛九阴的瞳孔骤缩成针尖。
她突然掀翻案几，木片劈里啪啦砸在地上。
“他们竟真的重启了‘人儡祭炉’？”她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刀，“当年我兄长不肯交的，就是这邪术的解法！”她猛然抓住萧绝的手腕，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，“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——将来攻破京师，留一座炉给我。我要让赵无咎的魂，在炉里炼够七七四十九天。”
萧绝垂眸看她发白的指节，又抬头望进她泛红的眼尾。
鬼市的风从破窗灌进来，卷着炉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。
他轻声道：“我答应。但你得帮我炼一样东西。”
当夜，萧绝没带着雷火弓图卷离开，反而跟着哑锤钻进了内墟最深处的“废兵冢”。
这里堆着半人高的断刀残矛，锈蚀的铠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像座被时间碾碎的坟场。
他盘膝坐在满地狼藉中，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铺开：“检测到‘雷火弓’与《龙渊断岳刀》劲力模型匹配度92%，建议融合开发‘爆裂箭·断岳式’——引刀意入火矢，破甲时引发内震，可伤敌将气血。”但红色警告在闪烁：“需至少百次实射校准参数，否则炸膛率高达63%。”
他摸出十支改良过的毒箭，箭头部分已经掏空，填进了从边军火油罐里提炼的硝硫混合粉。
“叮——”系统提示音刚响，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哑锤抱着块石板挤进来，石板上密密麻麻刻着箭痕深度与炸裂范围的数据。
这少年从三岁起就跟着烛九阴打铁，耳朵被炉火烧聋了，却能用眼睛把所有细节刻进骨头里。
他见萧绝抬头，便用手语快速比画，站在门口的春桃立刻翻译：“他说，可以用‘双频淬火法’稳定火药压缩比，减少炸膛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