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海裹着浓烟在峡谷里翻涌,雨水落进火舌里腾起白雾,将断龙峡搅成一锅沸汤。
八派联军的高手们终于从最初的混乱中醒过神来,三五个先天境武者踩着烧焦的树干跃上崖壁,腰间长剑嗡鸣着要破围而出。
弩手!崖顶传来嘶哑的暴喝。
三百张改良强弩同时抬起,青铜机括在雨幕里泛着冷光。
为首的弩长拇指扣下,弦声如裂帛——最前头那个穿青衫的剑客刚触到崖边藤蔓,左肩突然绽开血花,整个人向后仰倒时,后心又中一箭,坠进火海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封死所有生路!雷公嘴抹了把脸上的黑灰,腰间火折子往最后一个火药坑里一丢。
轰——半边山体应声而塌,碎石混着焦土砸下来,彻底封死了谷口。
他蹲在掩体后搓了搓手,掌心还残留着引线灼烧的焦味,这是他跟着萧绝改良的土火药,比市面上的猛了三倍。
萧绝!
你以民为盾,以毒为器——五岳散人的青衫被烟火熏得发黑,他踉跄着踩过一具联军尸体,剑尖挑起染血的夜鸦军旗,何谈武道尊严!
回应他的是一记闷雷般的鼓点。
铁头儿的鼓槌砸在牛皮鼓面上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这是第三通鼓,短促三击,每一下都像用刀背砍在人脊椎上。
少年鼓手的额头抵着鼓面,汗水混着雨水滴进鼓缝里,那里还凝着萧绝方才滴落的血——那是能让勤奋点流速暴增的引子。
他想起三天前萧绝蹲在鼓前教他:鼓不是乐器,是刀。
敲第一槌,断敌退路;第二槌,乱敌心神;第三槌......少年的眼睛亮起来,第三槌落下时,他吼出最后半句话:是送他们下地狱的丧钟!
杀!
两侧山壁的隐秘栈道突然裂开,三百道黑影如夜枭扑下。
夜鸦死士的甲胄在火光里泛着冷铁的光,每人怀里都抱着改良强弩——这是萧绝用三个月时间,让砺火坊的铁匠们把普通弩机的射程提升了两成。
他们落地时连滚带爬,在泥水里翻出射击角度,扳机扣动声连成一片。
噗!
十余名宗师级高手的护体罡气在弩箭下像纸糊的灯笼,被洞穿的瞬间,他们脸上还挂着不过是普通弩箭的轻蔑。
直到胸口的血浸透衣襟,其中一个白眉老者才瞪圆眼睛:这箭......淬了破罡散?
是。
萧绝的声音混着烟火气飘下来。
他踩着湿滑的山道往下走,黑色重铠的甲叶互相碰撞,发出细碎的响。
肩上的破甲蛇矛垂着猩红缨子,腰侧的断岳爆矢还插在牛皮箭囊里——这两样兵器,是他用七场胜仗从砺火坊换回来的。
此刻他没急着出手,反而站上一块突出的岩台,掌心按在腰间断刀的缠绳上。
系统提示音在识海里炸响,像无数小锤敲着他的太阳穴:勤奋点累积达峰值,【形意转化】进入临界状态......是否预存千刃共鸣?
萧绝垂眸,指腹摩挲过刀鞘上的凹痕——那是他当马夫时被人用马鞭抽的。
七日前他站在这岩台上,望着谷底演练的夜鸦军,突然明白所谓天道酬勤,不是单靠他一人挥刀千万次,而是要让千万把刀的意志,都变成他的刀意。
于是他每日寅时起,带着士兵们练刀,刀顿地的节奏、呼吸的频率、甚至汗水滴落的位置,都要分毫不差。
存。他在心里说。
体内真气突然翻涌如沸。
萧绝闭目,任那股热流在经脉里横冲直撞,三百六十次微震,每一次都像用重锤锻打钢铁。
刀意被压缩成针尖大的光团,扎在识海最深处——这一击,他等了整整七日,等夜鸦军的刀与他的刀同频,等谷底的火与他的恨同温。
五岳散人终于看出不对劲。
他猛然拔起背后五口长短剑,剑鞘落地时溅起泥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