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岳苍松剑泛着青碧,西岳落日剑染着赤金,南岳惊雷剑缠着电芒,北岳寒雪剑凝着霜花,中岳镇山剑则沉得像块压舱石。
五剑在他身周盘旋,剑气纵横交错,竟在雨幕里劈出一片无风的领域:五岳同伐阵!他暴喝一声,脚尖点在一棵焦树上借力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萧绝咽喉,你不过一介马夫,也配谈江湖?
配不配......萧绝睁眼,眼底映着谷底的火光,让他们说。
他抬手,食指与中指并成刀势。
身后突然响起轰鸣。
万名夜鸦军同时举刀,刀背重重顿在泥地上。
金属与岩石碰撞的嗡鸣震得山雀惊飞,那声音起初细碎如星子,很快汇集成滚雷——每一把刀的震颤频率都与萧绝体内的刀意同频,地脉里的震动顺着刀柄钻进士兵们的掌心,又顺着掌心传回萧绝的识海。
千刃共鸣——
系统提示音被声浪撕碎。
萧绝跃入空中,断刀出鞘的瞬间,身后的万名士兵仿佛同时挥刀。
雨幕里浮现出百道刀影,每一道都与他手中的刀轨迹分毫不差,声浪叠加如怒潮,连火海里的火星都被这股气劲卷得倒冲上天。
五岳散人的五剑最先崩溃。
东岳剑的青碧被刀影撕成碎片,西岳剑的赤金像融化的蜡,南岳剑的电芒噼啪炸响着熄灭,北岳剑的霜花在高温里蒸腾,最后是中岳镇山剑——这柄他最珍爱的重剑,竟被刀意生生震成齑粉。
护体罡气在接触刀影的刹那崩碎,他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气劲割开的疼,然后整个人就被掀飞了。
砰!
五岳散人摔进泥水里,溅起的泥浆糊了他半张脸。
他望着头顶的萧绝,对方的断刀正悬在他喉前三寸,刀锋上的血珠还没落下来,就被劲气震成了雾。
你说江湖不容我?萧绝的声音很轻,却像块烧红的铁烙在他耳膜上,可你看看——现在是谁,跪在谁面前。
雨不知何时停了。
晨曦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得断龙峡里的焦土泛着暗红。
八派的旗帜早被火烧成了灰,残片裹着风掠过萧绝的甲胄,像一群黑色的蝴蝶。
铁头儿爬上最高的岩台,鼓槌举得老高,这一次他没再变奏,只是一下一下擂着鸣战鼓,声音沉得像耕魂碑前的祭钟——那是他跟着萧绝去乡下时,见过老人们给战死的农兵立的碑。
愿降者,放下兵刃;欲战者,我不拦你。萧绝的声音传遍峡谷。
最先动的是个白发老者。
他跪坐在泥水里,颤抖着解下腰间的剑穗,那是他妻子亲手绣的并蒂莲。
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,他重重叩首,额头撞在焦土上:老朽练剑六十年,今日方知......何为真正的力量。
咯咯咯...
夜幽罗的轻笑从崖边传来。
她倚着块青石,指尖缠着只蓝蛊,那是她新炼的焚心蛊,本想拿来逗萧绝玩的。
此刻她望着谷底的狼藉,眼尾微微上挑:你这一刀,不只是赢了他们,还烧穿了这百年腐朽的天。
萧绝没接话。
他望着南方,那里有片云被阳光染成金红色——武林大会的请帖,该到了。
狼牙坞的炊烟升起时,断龙峡的血腥味还未散尽。
有百姓举着锄头来收尸,路过萧绝时都恭敬地弯腰。
而在狼牙坞外的砺火坊里,铁匠们的铁锤声彻夜未停。
火星溅上青瓦,像极了昨夜峡谷里的火光——他们在赶制新一批强弩,还有萧绝交代的破甲箭。
再加把劲!老匠头抹了把汗,铁锤敲在烧红的剑胚上,萧帅说,下次要砍更硬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