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槐村的祠堂飘着陈年老檀的气味。
萧绝盘坐在主位灵牌前，断刀横于膝上。
第一夜的风还带着春寒，吹得供桌上的蜡烛忽明忽暗。
一更，烛火骤灭。
纸钱从梁上簌簌飘落，在半空自燃成幽绿的鬼火。
无数虚影从地底爬出，披头散发的妇人抓着他的衣角：小皇子，跟我们回家吧......断腿的老卒跪在他脚边：殿下，屠刀下的滋味不好受啊......
萧绝闭目，喉间滚出低沉的诵念：《耕战同修操典》第一章——晨兴，披甲执兵；暮息，磨刃记功......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水，在识海中淬炼。
系统面板上，勤奋点随着他的诵念缓缓累积，如细流汇川。
第二夜，幻象变本加厉。
他的生母跪在血泊里，脖颈处的刀伤还在淌血：阿绝，放下刀吧......父皇的尸身被拖到他面前，头颅滚落在脚边，眼睛却还睁着：你这样杀下去，和当年的屠刀有何不同？
萧绝的冷汗浸透中衣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咬着牙将操典背到第三章：兵者，国之锋刃；锋刃不利，国破家亡......
第三夜，最锋利的刀刺向他的软肋。
苏清影被钉在祠堂后墙，发簪散了，额角的血滴在青石板上：萧绝，你若再执迷不悟......夜幽罗的身影在火中扭曲，她笑着伸出手：原来你要的从来不是我......秦冷月的冰魄剑架在自己颈间，目光冷得像刀：你这样的人，配不上这天下。
够了！萧绝猛然睁眼，眼中血丝密布。
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，我未报血仇，未正国法，未立规矩——岂能听你们鬼话！
话音未落，识海轰然炸响。
【意志锤炼】判定为特殊勤奋行为，勤奋点反哺成功！
激活隐藏模块——【不惑之心】！
系统的提示音中，所有幻象如晨雾消散。
萧绝站起身，断刀在掌心嗡嗡作响，刀身上竟泛起一层金芒。
他望向祠堂角落，那里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断舌童子，正用带血的手指在地上画符——逆召阵图残式，原来村民是被邪术操控，自刎的刀其实割的是施术者的命。
第七日凌晨，萧绝提刀走出祠堂。
东边的天刚泛起鱼肚白，他望着等候在外的龙骧军，声音像淬过火的精铁：把所有黑铁小旗投入熔炉，加战死将士的佩刀残片——重铸血纹大纛。
当丈二大纛升起的刹那，天际炸响惊雷。
被梦魇熏蛊惑的士兵突然集体跪伏，声震四野：主帅！
主帅！
百里外的山洞里，葬魂婆婆手中的骨铃咔地裂开。
她盯着掌心的碎片，枯瘦的手指颤抖如风中残叶：他......竟以凡心破天劫？她抬头望向天柱峰方向，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，少主，该你出手了。
龙骧军帐外，铁寡妇捏着衣角站了很久。
她望着新升的血旗，又看了眼仍在睡梦中偶尔呢喃的士兵，终于咬了咬牙，朝萧绝的营帐走去。
帐内烛火摇曳，映出她的影子，像把未出鞘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