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解下腰间的火折子,啪地甩向犬笼。
两条狗扑向火光,铁笼剧烈摇晃。
小篾趁机倒挂下来,手指勾住犬项圈——钥匙当啷落地的瞬间,他已翻回地面,手里多了两枚铜钥匙。
漂亮。萧绝拍了拍小篾的头。
门开的刹那,金属冷光劈头盖脸砸下来——整面墙的兵器架上,全是短刀。
刀柄缠着粗麻,刃口布满锯齿,正是铁脊公说的防脱手刀。
别拿这些。萧绝抽出最底层的木箱,搬废料锭,抬淬火油。他转身对缺鼻六笑了笑,哑婆婆说过火能净罪,咱们给老东西净净罪。
油桶被撬开的瞬间,刺鼻的焦糊味混着血腥气涌出来。
小篾在四角埋下引线,那是他从铁娘子房里顺来的爆矢残件:点着这个,能炸穿半面墙。
萧爷!外面传来刀瘤子的闷吼,守卫往这边来了!
铁脊公的钢臂破墙而入时,萧绝正将最后一桶油泼在通道里。
老匠的脸在火光里扭曲如鬼:就凭你们这群连刀都握不稳的废物?他的钢臂扫过,两个刀奴被甩到墙上,当年我造刀,现在我造奴——
错了。萧绝抄起短刀,《百战断脉刀》的刀意在经脉里翻涌,你造的是刀,我们是执刀的人。他旋身避开钢臂,刀尖挑开守卫的喉管,结阵!
三十七道身影瞬间散开。
刀瘤子徒手抓住长矛,咔嚓掰成两段,反手捅进守卫心口;缺耳一用骨簪刺进敌人耳后,血沫顺着他残缺的右耳往下淌;小篾像条泥鳅似的钻来钻去,专偷守卫的佩刀。
启动刀狱熔炉!铁脊公突然狂吼。
地库深处传来闷响,熔池的赤光透过铁栅渗出来,你们都得死在这,和那些废铁一起!
萧绝的左肩突然一痛——钢臂贯穿了他的肩胛,将他钉在墙上。
老匠的脸近在咫尺,瞳孔里映着逐渐逼近的火舌:你以为...你能救他们?
我不是来救他们的。萧绝咳出一口血,喷在铁脊公脸上,我是来让他们亲手报仇的。
轰!
引线被点燃的巨响中,刀瘤子扛着半人高的铁砧撞向熔炉闸门。
地库剧烈震动,熔浆顺着裂缝涌出来,烧红了铁脊公的钢臂。
老匠踉跄后退,看着曾经匍匐的身影举着短刀逼近,突然笑了:原来...是我错了。
火焰吞没锻台的刹那,萧绝挣断钢臂,跌进刀瘤子怀里。
三十七把短刀在火光里举起,刀刃上的血珠滴进熔浆,发出滋滋的轻响——那是三百夜屈辱的最后一声叹息。
火势直到后半夜才渐弱。
焦黑的断梁下,二十六道身影互相搀扶着站起。
小篾从灰烬里捡起半块带血的短刀,突然指着东方:天亮了。
晨雾中,隐约传来马蹄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