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玄子的目光落在铜锅的裂缝上。
那道疤不是破坏,而是修补——用铁钉、桐油、人心,把碎掉的东西重新粘起来。
他想起前日收到的密报:夜鸦军在青禾镇开仓放粮,用的是自己的军粮;他们修桥铺路时,让百姓在工地上吃饭,锅碗瓢盆都洗得比书院的还干净。
“萧将军。”墨玄子合起《周礼》,“你要藏书阁的舆图?”
“要。”萧绝直言不讳,“但我更想要你。”他指向演武场,那里站着二十个书院弟子,正盯着夜鸦军士兵教小豆子识字,“龙脊书院的学生,该读的是‘民为贵’,不是‘君为天’。”
墨玄子突然笑了,笑得眼角的皱纹里泛出泪光:“当年先皇微服私访,在我书案上留过一句话——‘礼者,理也。理不顺,则礼不立’。”他朝萧绝拱了拱手,“萧将军,这口裂锅,我替书院收了。”
暮色漫上山头时,藏书阁的门吱呀打开。
苏清影捧着一卷《北境兵要》走出来,发间的竹簪闪着幽光:“墨山长说,大胤在雁门关藏了五万石军粮,守将是他的学生。”
“好。”萧绝接过舆图,指尖划过雁门关的标记,“石敢当,带三千人去取粮。”他转头看向夜幽罗,后者正蹲在台阶上逗小豆子玩,“幽罗,你跟我去见守将——他最怕什么?”
“毒。”夜幽罗歪头一笑,金铃在风里晃出蜜色的光,“他当年在苗疆杀过我师叔,我在他茶里下过‘百日醉’,现在闻到雄黄味就吐。”
“那就带两坛雄黄酒。”萧绝的目光扫过演武场,铁筷子正用裂锅煮着晚饭,炊烟里飘着米香,“我们用这口锅,煮他的投名状。”
是夜,萧绝独坐在龙脊书院的演武台。
裂锅搁在他脚边,锅底的裂缝里还粘着半粒米。
系统面板的提示在眼前闪烁:“勤奋点累积至十一万,刀意化形进度99%。”他摸出块姜糖塞进嘴里,是小豆子硬塞给他的。
“萧帅。”石敢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王铁柱说,明早要给您煮锅红糖粥,说是他媳妇生前最会做的。”
“好。”萧绝望着星空,龙骧刀在鞘中轻颤,“等打完雁门关,我要让这口锅,煮遍天下的米。”
风卷着炊烟掠过他的脸,那道裂锅里的热气,正漫过龙脊书院的飞檐,漫过北境的雪山,漫向大胤的方向。
那里,武林盟的旗帜还在飘。
那里,他的仇,还没报完。
但萧绝知道——
裂锅能煮山河,碎刀可斩星辰。
这天下,该换个活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