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藏龙陵外的荒滩已被马蹄踏成泥沼。
三万镇北王军的玄色旌旗如乌云压顶,最前方的将旗上,“赵”字染血——那是镇北王赵破山的标记,他骑在火红色的汗血马上,手中九环刀映着冷光,“传我令,活剐那姓萧的小子,其余夜鸦军,男丁充奴,女眷……”
“报——!陵门开了!”
赵破山的话被一声惊呼截断。
他眯起眼,只见藏龙陵的青石门缓缓洞开,最先涌出的不是溃逃的残兵,而是一列玄甲军。
甲叶擦着晨露,每一片都泛着冷铁的幽光,他们步伐齐整如机械,三十人成一小方阵,三百人成一中阵,三千人列成玄甲连环阵,将陵前的缓坡围得如铁桶。
而在最中央的高石上,一面赤金盘龙旗“唰”地展开。
龙首昂扬,龙须翻卷,正是大楚皇室失传二十年的“潜龙旗”。
“龙旗?”赵破山的瞳孔骤缩。
当年大楚覆灭时,他亲手砍断了皇宫前的龙旗杆,那面浸透帝王血的旗子早该被烧成灰了。
可此刻这面旗,却比记忆中更鲜更亮,龙鳞上的金线在晨雾里泛着活人的光。
“镇北王。”
清冽的声音从龙旗下方传来。
萧绝立在玄甲阵前,玄铁刀斜指地面,龙经的金芒透过外袍,在他腰间晕开一片暖光。
他身后,夜鸦军的甲叶摩擦声连成一片,像极了大楚禁军当年的“千军共鸣”。
“你可知,这藏龙陵里埋的是什么?”萧绝一步一步走向赵破山,每走一步,玄甲阵便跟着推进半尺,“不是金银珠宝,不是帝王骸骨。是大楚百年的农书、军策、河防图——是让百姓吃饱饭的法子,是让边军不冻饿的章程,是让大江不决堤的智慧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钉子般钉进每个士兵的耳朵里。
赵破山突然觉得冷,这小子的眼神不像二十岁的年轻人,倒像个看尽百年兴衰的老臣,“你锁着这些东西,是怕大楚的魂活过来。可你锁得住棺材,锁不住人心。”
“放屁!”赵破山挥刀指向萧绝,“大楚早亡了!你不过是个躲在坟堆里的野种——给我冲!踏平这破陵,把他的头挂在城门上!”
三万骑兵如黑色洪流涌来。
马蹄声震得荒滩上的碎石乱跳,前排骑兵的长枪尖已刺破晨雾,眼看要扎进玄甲阵的空隙。
“变阵!”萧绝突然扬刀。
玄甲军的脚步顿住,原本紧密的方阵如活物般蠕动——最前排的士兵单膝跪地,玄甲护臂卡进石缝,组成第一道铁墙;第二排举起盾牌,盾沿卡着前排甲叶,形成斜面;第三排抽出短弩,箭头淬着幽蓝毒光;再往后,是扛着巨型床弩的工兵,弩箭尾羽上缠着大楚龙纹。
这不是普通的玄甲阵。
赵破山突然想起二十年前,大楚禁军曾用“叠浪阵”破过北戎十万骑兵——前排为盾,后排为刃,层层推进如浪,任你骑兵再猛,也得被拍碎在浪里。
可大楚禁军早被他屠尽了,这小子怎会?
“因为龙经里,有大楚所有的军阵图。”萧绝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,嘴角勾起冷冽的笑,“包括你当年用阴招破的‘叠浪阵’,我今天就用原版,还给你。”
第一波骑兵撞上铁墙的刹那,玄甲阵的短弩齐发。
幽蓝弩箭穿透皮甲,扎进骑兵咽喉——那是夜幽罗特制的“见血封喉”,中箭者连哼都来不及哼,便栽落马下。
第二波骑兵试图绕阵,却被床弩的巨箭扫倒一片,箭杆上的龙纹在血里洇开,像大楚的魂在舔舐仇人的血。
赵破山的额头渗出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