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带的是镇北王军最精锐的“玄铁骑”,往日里冲个普通军阵如砍瓜切菜,可眼前这玄甲阵却像块烧红的铁,碰一下就烫得人断手断脚。
更诡异的是,那些夜鸦军的眼睛——明明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,眼神却像跟着先帝打过天下的老兵,杀起人来不带半分犹豫。
“他们的士气……”赵破山身边的偏将声音发颤,“比我们还高!”
萧绝当然知道为什么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,体内有热流在窜动——那是守墓人愿力的反哺,是龙经里治国策的共鸣,更是夜鸦军每一声呐喊、每一滴血,都在往他心口的潜龙印里灌。
系统面板疯狂跳动,【检测到三军愿力浓度达标,龙血契·第一式触发条件满足】的提示让他耳尖发烫。
“龙血契,开。”他低喝。
潜龙印突然灼痛,暗红的龙形纹路从心口蔓延到脖颈,最后爬上眼眶。
萧绝的视野里,所有夜鸦军的动作都慢了半拍——他能看见前排士兵盾牌的裂痕,能听见后排弩手调整角度的呼吸,甚至能预判赵破山接下来会拨转马头往左翼逃。
“铁筷子!”他头也不回,“左翼第三队,床弩瞄准赵破山的马腿。”
“得令!”铁筷子的吼声混着弩机转动的咔嗒声。
赵破山刚拨转马头,便听见身后传来破空声。
他本能地俯身,一支巨箭擦着后背钉进土里,却精准地削断了马腿。
火红色的汗血马惨嘶着栽倒,将他甩进泥滩里。
玄甲军的短刀手立刻围上来,刀尖抵在他咽喉上。
“萧绝!你敢杀我?”赵破山抹了把脸上的泥,声音里带着慌,“镇北王军有二十万,你杀了我,他们会把这藏龙陵踏成泥——”
“二十万?”萧绝踩着他的胸口走上前,玄铁刀架在他脖子上,“你以为我要的是杀你?我要的是让全天下人知道,大楚的魂没死。”他蹲下身,盯着赵破山惊恐的眼睛,“你看那些竹简,你烧得完书,烧不完读书人的脑子;你杀得尽皇室,杀不尽想过好日子的百姓。我今天用你的血祭旗,明天就带着夜鸦军去开仓放粮,去修河筑堤——”
“你疯了!那些是大胤的粮仓!”
“大胤?”萧绝的刀往下压了压,血珠顺着刀刃滑落,“大胤的江山是用大楚的血堆起来的,我今天就开始,一砖一瓦,把它拆回来。”
他挥刀的刹那,龙旗突然猎猎作响。
晨雾被风卷散,阳光正好照在龙经上,金芒透过萧绝的外袍,在他脚下铺成一条光路——那是纸人焚身的残灰,是史官骸骨的执念,是守墓人释然的光雨,此刻都融进了这光里,像先人铺就的路,引着他走向更远的地方。
“统领!”铁筷子举着赵破山的人头跑过来,“玄铁骑降了八成,剩下的都跪地上喊‘愿随大楚’!”
萧绝接过人头,随手扔给旗手:“挑在龙旗尖上。”他转身看向跪了一地的降兵,声音不大,却像擂在战鼓上,“你们不是降我,是降大楚的魂。从今往后,夜鸦军扩编,玄铁骑改叫‘复楚营’——”
“末将愿为复楚营先锋!”
“末将愿筑河防!”
“末将愿教农桑!”
喊声响彻荒滩。
萧绝摸了摸怀中的龙经,那里还裹着半片纸人残灰,老史官的字迹在灰里若隐若现:“刀要快,心要热。”他抬头望向东方,那里有朝阳升起,有炊烟从远处村落飘起——那是他要守护的,先人们没走完的路。
“出发。”他翻身上马,龙旗在身后猎猎作响,“下一站,大胤的‘镇北粮仓’。我要让天下人看看,大楚的经,不是锁在棺材里的死物。是活的,能让饿肚子的百姓吃上饭,能让冻僵的士兵有热汤喝,能让这乱世——”他的声音突然哽住,又笑了,“能让这乱世,重新有个盼头。”
马蹄声再次响起,却比之前更齐,更响。
纸灰在风里打着旋儿,追着龙旗飘向远方——那是先人的路,也是他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