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!”
青铜碎裂的脆响惊得众人抬头。
墨枯禅举着半块面具,碎片散在碑前。
这个守了藏龙陵三十年的老守墓人,此刻眼眶泛红:“我守了一辈子碑,却忘了碑该为人立,不是人为碑死。”他转身,面向全军跪了下去,“我乃前朝礼部侍郎十三代孙,今日在此作证:萧氏血脉未绝,而其道已新。”
萧绝放下凿子,将白骨笔碎片按进碑身裂缝。
碎片入石的刹那,残碑突然泛起温润的光,像被补上了一块天。
当晚,龙脊山的轮廓被千万点灯火勾勒出来。
百姓们背着米袋,提着陶灯,从十里外的村子赶来。
有白发老妇把灯搁在碑前,说这是给当年救过她儿子的兵;有孩童举着纸灯蹦跳,灯上歪歪扭扭写着“谢谢叔叔们”。
萧绝站在崖边往下望,那些灯像撒了一把星星在人间,比当年大楚宫的夜明珠亮多了。
三日后校阅,点将台的土坡被踩得发亮。
萧绝展开《夜鸦军典》,羊皮纸边角还留着当年血渍。
“废除‘统帅令不可违’。”他话音刚落,底下就炸开一片抽气声。
石敢当挤到最前面,络腮胡子抖成一团:“大帅!这要是有人抗令,战场乱了套咋办?”
萧绝指向山坳。
铁筷子正蹲在石灶前,手把手教新兵腌辣酱。
新兵的手笨,辣椒汁溅到脸上,铁筷子笑着递去帕子:“先抹盐,再封坛,和咱们守营一样——得有个商量的章程。”
“纪律不是怕出来的。”萧绝转向石敢当,目光像刀却暖着,“是大家愿意一起守的东西。”
识海里,勤奋点的光团突然泛起涟漪,原本各自为政的光点开始交织,隐约形成一片淡金色的池。
夜很深了,萧绝独自爬上最高的崖。
铜令和断刀搁在膝头,铜令是大楚皇族的信物,断刀是他在灭门夜从父亲手里接的。
远处葬龙棺方向,雷光像蛇信子似的舔着云层,那个声音又响起来,比从前多了几分晦涩的敬畏:“萧氏血脉……归来……”
“我不是来认祖归宗的。”他对着星空低语,断刀在月光下反着冷光,“我是来告诉你们,从今往后,谁若再敢踩着百姓的名字往上爬……”他指尖划过断刀缺口,“我就把他的碑,也烧了。”
话音未落,识海突然轰鸣。
【警告!
检测到葬龙棺主动释放召唤波动,强度提升三倍!
目标:开启归位仪式】
萧绝握紧断刀,唇角扬起一丝冷硬的笑:“好啊,那就看看,是我先把名字刻回去,还是你先把门打开。”
山风卷着他的衣摆,往断岳峰方向吹去。
那里的峰顶隐在夜色里,却有一线微光漏出——那是当年武林盟立“玉碑昭告天下”处的裂痕,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,像一道未愈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