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的夜明珠突然暗了一瞬。
萧绝捧着血诏的手微顿,抬眼正看见枯砚生扶着青铜棺椁的边缘,盲眼的眼皮剧烈颤动,仿佛有滚烫的泪要挣破那层浑浊的膜。
他腕间的黄绢被攥成皱团——那是当年萧绝父亲塞给守诏人的虎符残片裹的,如今虎符早已与血诏合璧,黄绢却成了老宦最后一根信仰的绳索。
原来...原来老奴守的不是天命,是陛下的遗愿。枯砚生的拐杖当地砸在青石板上,震得墙角的蛛网簌簌而落,三十年了,老奴总说血诏是天道所指,可今日才明白,哪有什么天道?
不过是陛下攥着最后一口气,把复兴的刀塞进小主子手里。
他突然跪了下去,额头重重磕在萧绝脚边。
老奴有罪,当年没护好陛下,没护好小主子...今日血诏重见天日,老奴这把骨头,该去地下给陛下请罪了。
且慢。
哑砚的手突然按在枯砚生肩头。
这个天生无舌的女子不知何时已抄完了血诏全文,素白的绢帛在她膝头铺开,字迹与萧氏历代帝王的御笔分毫不差——那是她用舌尖蘸血,在舌根藏了三十年的绝技。
她指着绢帛最末一行,又指向地宫壁画里那个塞虎符的太监。
枯砚生的盲眼突然睁大。
是...是陛下当年说的替朕看顾龙裔?老宦颤抖着摸向哑砚的手背,摸到她腕间一道旧疤——那是二十年前,为护血诏不被大胤密探抢走,她用断簪划的,原来你...你是
哑砚点头,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又指了指萧绝。
她是陛下乳母的孙女。萧绝突然开口。
记忆如潮水翻涌。
他想起幼时在冷宫偷藏糖块,总被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宫女撞见,她不会说话,却会用树枝在地上画莫哭;想起承天门血洗那日,母亲将他塞进米缸前,塞给他半块暖玉,说若能活,去找腕间有月牙疤的哑姐姐。
此刻哑砚卷起衣袖,腕间那道月牙形的淡疤,正与他贴身的暖玉刻痕严丝合缝。
哑姐姐。萧绝蹲下身,声音哑得像生锈的刀,当年米缸里的桂花糖,是你塞的?
哑砚猛点头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绢帛上,将复我河山四个字晕染成血色的云。
地宫外突然传来尖啸。
秦冷月的冰魄莲骤亮,剑气撞碎了半块石顶,雪青色剑裳被震得猎猎翻卷:音阵!
武林盟启动了十二连环音杀阵,用活人的琵琶骨做弦!她话音未落,喉头突然溢出黑血——寒髓晶核本就濒临耗尽,强行破阵的反噬正啃噬她的经脉。
萧绝的系统面板叮地炸响。
【检测到宿主重要关联者(秦冷月)生命体征低于30%】
【触发【启灵】状态:天道酬勤可共享于关联者,消耗勤奋点修复其损伤】
【当前勤奋点:127890(可兑换:冰魄神脉修复×3/龙血契第四式觉醒×1)】
他想也不想便将勤奋点往秦冷月的方向推去。
冰魄莲突然发出清越长鸣,秦冷月喉间的黑血凝结成冰晶簌簌坠落。
她抬头望进萧绝的眼睛,看见自己的倒影被金色的光包裹——那是龙血契第三式的余韵,是系统的光,是...他的命。
傻...傻子。她咬着牙笑,指尖却悄悄勾住他的衣摆,谁要你...浪费点数...
我家的账,轮不到外人算。萧绝扯了扯她的剑穗,那是方才她系在龙袍上的,你是我的人,伤了就是我的账。
秦冷月的耳尖瞬间红透,连冰魄莲都跟着晃了晃。
咳,两位。苏清影的声音从青铜棺椁后传来。
她不知何时爬上了棺盖,正摸着顶部一道极浅的刻痕,这里有个字——烛。
话音未落,地宫最深处的阴影里亮起一点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