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身穿墨甲,连面甲都没戴,身后只有辆蒙着油布的马车,车轱辘陷在泥里,显得寒酸极了。
就你?陈副首冷笑,萧绝派个小卒接我?
白幡郎抱臂靠在马车上,油布下的木箱发出轻响:陈副首急着投诚,萧帅说不用讲虚礼。他歪头,倒是副首身后的刀...莫不是信不过夜鸦军?
陈副首的脸一僵。
他正要发作,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——是武林盟巡防营的狼头号!
有埋伏!死士们呼啦啦抽出刀,陈副首的冷汗瞬间浸透中衣。
他这才想起,昨日他派去总坛送降书的亲卫到现在都没回来,原是被盟主截了!
白幡郎哎哟一声,踉跄着撞在马车上,油布刷地滑下来——露出里面镶着狼头印的木匣。
陈副首瞳孔骤缩:这是...盟主给北狄的血契?
副首快拿!白幡郎佯装慌乱,刀掉在泥里,盟主要灭口,这东西能证明您是被胁迫的!
陈副首的手颤抖着抓起木匣。
巡防营的马蹄声已经近了,他吼道:撤!转身就往林外跑,死士们护着他,刀光在雾里划出乱麻似的影子。
白幡郎蹲下身,捡起自己的刀。
刀鞘上沾着泥,他用拇指抹去,露出下面刻的夜鸦二字——很浅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三日后,武林盟总坛外的公告墙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陈副首的供词血手印还没干,旁边摆着那方狼头木匣,里面的血契上盖着盟主的私印,墨迹未干。
我受盟主胁迫,伪造证据陷害忠良!供词最后一句被朱笔圈起,萧帅的赦令是真,可我贪财...活该!
吴副首站在人群最后,望着陈副首被押往刑场的囚车。
他想起三日前收到的完整赦令,想起白幡郎递信时说的萧帅只收一人,想起昨夜总坛传来的密令:玉衡堂叛逆,格杀勿论。
他不是要我们投降。吴副首摸出怀里的赦令,黄绢被他攥得发皱,他是给我们条活路。
当夜,玉衡堂总舵的火把照亮半边天。
吴副首的三千私兵撞开大门,喊杀声震得飞檐上的铜铃乱响:清君侧!
诛奸贼!
萧绝站在城外高崖上,望着远处的火光。
风卷着焦味扑过来,他却闻到了血腥味——那是武林盟的根基在崩裂。
他们争的是谁真谁假。他摸出腰间的断玉,金漆在月光下泛着暗黄,我争的是...谁能替我扛起这天下。
识海突然轰鸣,仿佛有巨钟在脑内撞响。
萧绝的瞳孔泛起金光,眼前的战场突然变得清晰——吴副首的士兵眼里燃着斗志,武林盟的巡卫却在后退,连刀都握不稳。
【民心烙印Ⅲ激活——任意指挥类技能附带精神震慑效果,敌方士气下降速率+40%】
系统提示音未落,玉衡堂总舵的飞檐轰地塌了半边。
火光中,吴副首的刀挑落盟主的令旗,旗面上的替天行道四个字被烧得卷曲,像条垂死的蛇。
萧绝转身走向崖下,马蹄声从身后传来——是白幡郎的墨甲骑。
他翻身上马时,瞥见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,晨雾正顺着山梁往玉衡堂方向漫去。
去总舵。他拍了拍马颈,看看咱们的新盟友,能不能守住金库。
玉衡堂的废墟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远处传来墨甲队的马蹄声,白幡郎的银甲在雾中泛着冷光,正率队向总舵金库方向而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