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在瞬间肿成紫茄，指甲缝里渗出黑血，握着骨刀的手突然挥向同袍，刀刃没入对方胸口时，自己的膝盖却咔地折断。
萨满的咒歌戛然而止，他瞪着发红的眼睛看向天空，正撞进那团螺旋翻涌的绿雾里。
是万毒渊的邪术！他嘶吼着抓起身边的活祭奴，那是个十二岁的男孩，此刻已被抽得只剩皮包骨。
萨满的骨刀刚要捅进男孩心口，却见一道赤金身影破雾而来。
秦冷月望着那道身影，忽然觉得喉间的腥甜淡了。
萧绝的玄甲上还沾着蜈蚣岭的土，无名刀出鞘半寸，刀身映着她染血的脸。
他冲她点头，动作轻得像片雪：你守得住剑阵，我就破得了邪阵。
话音未落，他的掌心血珠已滴在冰魄剑刃上。
秦冷月浑身一震——那血珠竟顺着剑脊往上爬，像条红蛇钻进她经脉。
下一刻，她听见了虫鸣，听见了哭心藤的哀歌，更听见萧绝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响：引毒入剑！
冰魄剑气骤然暴涨。
寒雾与毒雾在半空交融，凝成万千冰针，每根都裹着墨绿色的光。
北狄士兵的惨叫声里，冰针穿透他们的咽喉、心口、丹田——不是刺杀，是精准地挑断每一根支撑邪阵的脉络。
萨满的骨刀当啷落地。
他想跑，却见萧绝的刀已架在他颈间。
赤金刀气划过的刹那，他看见对方眼底翻涌的帝王瞳，像极了传说中踏碎九国的龙皇。
今日，我不烧龙骨。萧绝的声音裹着刀气，震得伪龙骨上的骨节簌簌往下掉，我要让它，亲眼看着真龙归来。
无名刀劈下的瞬间，整个天地仿佛静了一瞬。
伪龙骨发出类似呜咽的裂响，无数骨节崩碎成齑粉。
但萧绝的刀势未减，直接劈进那团骨粉里——那里竟裹着团灰气，隐约浮出张与墨心真人极为相似的脸，正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那不是骨！
是个人！小毒牙的尖叫刺穿了血雾。
萧绝瞳孔骤缩，刀势急转，却只劈散了半团灰气。
剩下的半团化作黑烟，裹着腐臭的风，往西北方的葬雪原方向逃去。
有些罪，连死都不够赎。夜幽罗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，指尖捏着只金尾蛊，这灰气里有怨气，有蛊毒，还有......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萧绝染血的玄甲，你先祖的龙气。
风雪不知何时停了。
一轮血月从云层后钻出来，照得满地残骨泛着诡异的红。
秦冷月走到萧绝身边，冰魄剑上的血珠正滴滴答答落进雪里。
她望着他掌心未干的血，又望着远处瑟缩在岩洞里的百姓，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。
萧绝。她声音轻得像叹息，下次，别让我等这么久。
萧绝转头看她，月光落在他眼底的帝王瞳上，碎成万千金芒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抬手按在她手背。
远处，夜鸦军的士兵已开始搬运尸体，有个老兵正架起篝火，火星子窜起来时，映得雪地上的血痕像朵正在盛开的红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