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穹顶的青铜兽首正往下滴落蜡油,在青石板上凝成暗红的泪。
三百护阵高手盘坐成环,掌心腾起的烈焰顺着龙纹砖缝钻入鼎底,将那口镇国鼎烧得通体赤红,鼎身浮刻的云雷纹像活过来似的游窜。
玉鼎真人跪坐鼎前,道袍被火烤得卷了边,他捏着半块龟甲的手在抖,每念一句《镇国咒》,龟甲上就裂开一道新纹:“愿以吾身承业障,换天下三十年安宁!”
话音未落,“轰”地一声,祭坛木门被踹成碎片。
萧绝提着染血的横刀跨进来,发梢还滴着刚才斩杀守门护卫的血。
他的目光扫过鼎中那具扭曲的骸骨——伪帝的残躯在火中蜷成虾状,眉心还嵌着当年刺进萧氏宗庙的玄铁箭。
“停下。”他开口,嗓音像淬了冰。
玉鼎真人没回头,枯瘦的手指仍在掐诀:“萧帅来得晚了。这鼎镇着前朝龙脉,若被你那影朝的野旗一插,九州又要血流成河。老道士背骂名无所谓,总要有人把这世道按住。”
“按住?”萧绝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青牛镇的老妇,她跪在影朝新修的井边哭,说终于不用去三十里外的河沟挑水;想起昨日议政殿里,苏清影递来的账本,墨迹未干的“百工传”里记着铁匠阿三打坏的第一百零八把犁头。
这些鲜活的、带着汗味的“人”,不该被一个“安宁”的空壳碾碎。
突然,祭坛角落传来闷响。
哑鼎不知何时爬到了鼎边,他的舌头早被熔铜封死,此刻正用布满老茧的手猛拍鼎身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急喘。
第一声闷响时,萧绝的龙佩在袖中发烫;第二声,鼎身的云雷纹突然凝滞;第三声,玉鼎真人的龟甲“咔”地断成两截。
“哑子?”玉鼎真人终于回头,瞳孔骤缩——那奴才向来只听鼎鸣,此刻却像在替鼎发声。
与此同时,暗室里的夜幽罗掀开青砖,她的指尖沾着墨绿色粉末,正顺着香道往祭坛中央吹。
迷心烟混着檀香散入护阵高手的鼻息,最先有三个壮汉突然跳起来,其中一个挥拳砸向左边同伴的太阳穴:“你偷了我家的羊!”
混乱像滚油里溅了水。
萧绝借乱势跃上鼎台,龙佩被他握得发烫,半块残玉在掌心烙出红印。
他想起母后临终前塞给他的锦囊,里面裹着这半块龙佩,还有半块浸在她心口的血里:“等你能护得住时,去寻另一半。”
鼎心的凹槽刚好容下龙佩。
当玉片嵌进去的刹那,天地仿佛被按了静音键。
萧绝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,听见龙佩里传来细碎的龙吟,更听见——九道沉重的呼吸。
“检测到真龙信物归位,【启灵】状态激活——召唤先祖战意投影!”
系统提示在识海炸响的同时,镇国鼎“咔嚓”裂开蛛网状纹路。
九道虚影自裂缝中升起,最前的那尊穿着玄色龙袍,腰间佩着萧氏祖传的“定北剑”,虽面容模糊,萧绝却能清晰感知到他的目光——像极了祖父翻兵书时的专注,像极了父亲教他握刀时的温沉。
“吾族血脉未绝……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