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绝刚将黑玉令收进怀中，后颈忽然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那股寒意不似寻常冷风，倒像有双浸了冰水的手正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他下意识攥紧定疆刀，转身的瞬间，瞳孔骤然收缩——
方才还静躺棺中的老尸，此刻竟缓缓睁开了眼。
浑浊的眼珠泛着死鱼般的灰白，直勾勾锁在他面门上，连棺椁缝隙里渗出的腐臭都变得腥甜起来。
咔嗒——
长明灯火同时爆响，火苗由橙转绿，将整座玉台映得像浸在毒液里。
四壁浮雕上的大昭先祖们突然扭曲变形，本该威严的眉眼挤成一团，喉间发出沙沙的低语：逆子归来......当以血偿...
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红光，机械音带着少见的紧迫：警告！
检测到怨魂结界启动，源自从未真正安息的历代帝王执念聚合，持续暴露将导致神志侵蚀，建议立即脱离！
萧绝的太阳穴突突跳动。
他强压下翻涌的心悸，右手下意识摸向怀中《宫图》残页——这是他潜入未央宫前，苏清影翻遍十二座旧书楼才找到的前朝建筑密录。
泛黄的纸页被指尖搓得发皱，终于在最后一页边角，他看见了那行小字：未央不纳叛魂，唯守门人血可净邪。
目光扫过门边时，他的呼吸一滞。
白纱婢本就淡如雾的身影此刻更虚了几分，连腰间的银铃都只剩若有若无的轻响。
她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，眼尾那点朱砂痣微微颤动，竟轻轻摇了摇头。
不——萧绝刚要开口，白纱婢已突然抬手。
她的指甲深深掐进腕间，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，在半空凝成细小的血珠。
那些血珠没有坠落，反而悬浮着连成一道猩红的符纹，唰地没入地面。
绿焰滋啦一声熄灭。
老尸浑浊的眼珠缓缓闭合，腐臭气息被风卷走大半，浮雕上的先祖们也重新凝固成威严的模样。
但白纱婢的身影已淡得几乎透明，唯有一点豆大的幽光悬在门环上，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烛火。
傻丫头......萧绝喉结滚动。
他想起方才在玉台角落看见的青铜匣，想起白纱婢被风吹落的面纱与母亲有七分相似——原来影卫的命，从入队那日起就与皇族绑在了一起。
阿绝！
门外突然传来柳含章压抑的嘶吼。
萧绝快步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看见佛堂里的景象：柳含章盘坐在蒲团上，七窍渗出细细的血线，手中的檀木佛珠颗颗崩裂，碎木飞溅在她素色裙裾上，像落了一地的血梅。
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血珠滴在青砖上，竟凝出半朵凤纹：我不许你带走它......你不配叫他一声父皇！
她在用凤仪血阵反制怨魂。系统突然跳出提示，但血脉契合度不足，强行催动会折损寿元。
萧绝的手重重按在门框上。
他正要冲出去，眼角余光却瞥见角落的熏香宫女哑香。
那姑娘正攥着个青瓷小瓶，指尖发颤地将瓶中粉末撒进铜鹤机关的口中——是她前日里偷偷塞给他看的静音粉，能让警报延迟半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