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香......萧绝低唤一声。
哑香抬头冲他笑了笑，嘴角却沾着血——方才她冒险靠近机关时，被崩飞的木刺划伤了。
不能再拖了。
萧绝深吸一口气，从怀中摸出鬼市所得的青铜尺。
这尺是他用三坛十年陈酿从老瘸子手里换的，说是前朝司天监遗物。
此刻在怨魂余波里，铜尺表面浮起细密的纹路，与《宫图》残页上的建筑图隐隐重叠。
古技共鸣触发......系统的声音难得温和，检测到殿基下方存在气机逆流槽，原为前朝帝王死后导引龙气归地之用。
萧绝的指节叩在地面，根据铜尺纹路确认位置。
他握紧定疆刀，刀柄重重砸向第一处节点。
墙体发出闷响，第二处、第三处——当第三声闷响传来时，整座玉台突然震颤，一股阴寒的风从地底倒灌而出，卷起满地尘埃形成螺旋状的旋涡。
就是现在！
他猛然抽出腰间的兵主权令，龙纹在令身流转如活物。
当令尖刺入旋涡中心的瞬间，地脉深处传来一声清越的龙吟。
那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就响在耳边，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整座未央宫剧烈晃动。
方才溃散的怨念被这股龙气冲得七零八落，老尸嘴角的血迹凝固成暗褐，终于不再动弹。
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：【静识】模块激活成功，可预判精神类陷阱。
萧绝弯腰捧起门环上那点幽光。
白纱婢的声音从光中传来，像一片飘在风里的羽毛：萧帅......能护大昭骨血......是婢子的福气......
我带你出去。萧绝将那点光拢在掌心，转身欲行，却见铁铃姬正独自立在门前。
她的短刃垂在身侧，刀鞘上的十三枚铜铃第一次齐齐沉默。
月光穿过门缝照在她脸上，能看见她眼底翻涌的复杂：让我......跟你走一趟。她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，我想知道，真正的陛下，是怎么死的。
萧绝望着她。
这个总把效忠大胤挂在嘴边的女卫，此刻发间的金步摇歪了，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——是方才为他挡刀留下的。
他想起她昨日在偏殿说萧帅的刀比陆沉舟的剑干净时，耳尖泛红的模样。
好。他伸手虚引，但路上可能有危险。
铁铃姬将短刃收入鞘中，指尖轻轻抚过刀镡上的云纹：能和萧帅一起......她忽然抬头，月光下的眼睛亮得惊人，总比守着一堆假话强。
玉台外的云气不知何时散了。
萧绝抱着掌心的幽光，带着铁铃姬走向秘门。
门内的青铜棺椁在身后渐渐模糊，唯有先皇留下的刀要快，心要软六个字，随着风钻进他耳中。
而在更深处的阴影里，那口血棺的缝隙又裂开了几分。
棺内传来低哑的笑声，混着血珠滴落的轻响，像极了十年前城破那日，武林盟盟主捏碎先皇龙佩时，指节发出的咔吧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