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转过脸，她手指一抖，纸条刷地掉进水里。
哑香？他压低声音。
姑娘猛地抬头，发间珠钗乱颤。
她指着排水沟，又用力点了点藏书阁方向，唇形分明在说：东三丈。
萧绝捞起纸条，上面是苏清影的小楷：地库有真牒，速往藏书阁东三丈。墨迹未干，带着点淡淡沉水香——是哑香趁换香时偷用了皇后的御墨。
谢。他冲哑香点头。
姑娘眼眶瞬间红了，转身时被石砖绊了个踉跄，香炉里的檀香撒了一地，在月光下像撒了把碎星子。
萧帅！
小梦呓的声音从廊口传来。
这个总流着口水傻笑的旧仆此刻眼神清明，抓住萧绝衣角的手劲大得惊人：东三丈......下面埋着会说话的竹简......你说的每一句，它都记得。
萧绝蹲下身与他平视：谁埋的？
穿玄色衣的叔叔。小梦呓歪头，他说等小主子回来，要告诉他......要告诉他......他的眼神突然涣散，松开手蹲在地上捡檀香，要告诉他，莲心井的水，比血还凉。
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：【古技共鸣】进阶解锁：堪舆定位功能开启，可探测建筑内部结构。
萧绝闭目凝神，七夜潜伏时记下的藏书阁结构在脑海中翻涌。
系统推演的蓝光覆盖上去，最终锁定地下三层某室——双重隔音墙，墙壁夹层有金丝楠木，极可能是封存密牒的地库。
走。他扶起小梦呓，将半块桂花糕塞进他手里。
旧仆立刻笑开，吧嗒着嘴啃起来，刚才的清醒像场梦。
铁铃姬从假山后转出来，腰间十三铃不知何时不见了。
她望着莲心井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方才引开巡卫时，我把铃铛全扔进井里了。
为何？
从前每走一步，铃铛都在说效忠大胤。她摸了摸空荡荡的腰，月光在她眼尾镀了层银，现在......我想听自己的心跳声。
萧绝将纸灯贴近心口，白纱婢的幽光与他的心跳同频跳动。
他望向藏书阁方向，那里的飞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头蛰伏的巨兽。
这条路，我会替你们走完。他说，替白纱婢，替哑香，替小梦呓，替所有被埋进史书里的名字。
铁铃姬抽出短刃，在井栏上刻下绝字。
锈铁与青石摩擦的声音里，她轻声道：我信。
晨雾漫过宫墙时，两人的影子已融进水汽里。
藏书阁顶层那扇从未开启的青铜窗，吱呀滑开半寸，有冷风灌进去，掀动了案上一卷泛黄的《大昭秘史》，最后一页赫然写着：龙种归位日，血契重见时。
而在更深处的宫道上，萧绝摸着怀中的黑玉令与哑香的纸条，指尖擦过定疆刀鞘——那里还留着白纱婢残光的温度。
他抬头望向未央宫正门，晨雾中，朱红门扉上的铜钉泛着冷光，像在等什么人，带着双钥，来叩响这尘封十年的血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