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在脚下翻涌如墨，中央悬浮的《梦渊录·正本》金线泛着冷光。
萧绝的指尖刚触及封皮，十二根玉柱上的头颅突然同时转动，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对准他——那些嘴角僵笑的头颅，竟与景元宫被屠那日，跪在城门前的老臣们有七分相似。
这是......他瞳孔微缩。
百年前的血祭。哑烛的声音比幽火更轻，他踉跄着上前，掌心的幽火映出墙上斑驳壁画：七百名孩童被按在石案上，白发司主手持骨刀剖开天灵盖，黑血流入下方深池，凝结成第一团梦浆。夜行司怕的不是叛乱，是怕有人做他们不敢做的梦。
萧绝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景元宫的火在记忆里烧起来，阿姐最后塞给他的半块糖饼，奶娘用身子替他挡下的第二箭，还有苏清影躲在书箱里颤抖的手——那些被抹去的、被遗忘的、被锁进梦渊的梦，原来都在这里。
他猛然扯下《梦渊录》，天地骤然翻转。
金漆梁柱砸落头顶，再睁眼时，已身处檀香缭绕的佛殿。
丈六金身佛陀端坐莲台，慈悲法相下，竟生着与梦魇子同款的肉角。放下屠刀，归顺秩序。佛音震得他耳骨生疼，系统警报在识海炸响：检测到高维精神压制，建议立即撤离！
撤离？萧绝舔了舔唇角，喉间溢出低笑。
他望着佛前蒲团上跪着的身影——那是十二岁的自己，正攥着染血的匕首，浑身发抖地看着景元宫的大火。你们用梦困住别人，却不知道，我的梦......他反手抽出腰间短刀，刀身映出眼底翻涌的暗红，从来都是要杀人的。
天道酬勤系统面板在识海展开，他盯着【静默等级】后的数字8/9，指尖重重按在注入勤奋点的选项上。
前世马场里的鞭痕、未央棺前凝结的血痂、鬼市匠魂们泣血的锻造声......所有被他压在心底的痛楚如潮水倒灌，化作金色光点疯狂涌入技能栏。
叮——静默等级突破九重！
识海轰地炸开，萧绝的瞳孔褪去金芒，化作两簇幽蓝心焰。
他望着那尊慈悲佛陀，突然想起奶娘消散前写在他掌心的走——不，不是逃，是让他走得更彻底。
我要在这梦里，把你们的神，杀了。
短刀出鞘的瞬间，佛殿的檀香变成焦糊味。
金身佛陀的法相开始扭曲，肉角渗出黑血，却仍在念诵：众生皆苦...
苦？萧绝一步跨上莲台，刀尖抵住佛喉，景元宫三百口的苦，七百名孩童的苦，都在你脚下的梦池里！他手腕翻转，刀意如剑破虚，现在，该你尝尝了。
咔嚓——
佛首坠地的巨响震得整座密室摇晃，裂开的佛身里滚出一枚微型铜板，刻着九重天罗·壹号节点的坐标。
现实中，梦池突然剧烈沸腾，十二根玉柱上的头颅同时爆裂，黑血喷在青铜灯柱上，滋滋作响。
你怎敢......斩我信仰？！
重伤的梦魇子跪在血污里，肉角碎成齑粉，脸上的僧袍已看不出原色。
他望着地上的佛首，像被抽走了脊梁骨，那是百年......百年传承的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