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承的控制罢了。萧绝踩住佛首,短刀挑开梦魇子的衣领,露出他心口的梦纹,你们信仰的是让所有人做同一个梦,我信仰的是——他弯腰捡起那盏残破的纸灯,轻轻放在梦池之上,活着的人,记得死去的人。
纸灯飘落的瞬间,整池梦浆腾起幽蓝火焰。
无数凄厉的惨叫从池中炸开,是景元宫老臣的、是七百名孩童的、是被夜行司抹去的所有异梦者的。
萧绝望着火焰里扭曲的梦影,喉结滚动——那些被封印的记忆,终于能以这样的方式,重见天日。
叮——检测到精神逆伐完成,【静默等级】突破九重——可屏蔽神识波动,持续两炷香。
系统提示刚落,哑烛噗地吐出一口黑血。
他瘫坐在地,掌心的幽火只剩豆粒大,却还在倔强地亮着:暗......暗格......他抬起染血的手指,指向密室西北角的青石板。
萧绝快步上前,指尖按在石板缝隙,内力一震,暗格咔地弹开。
一本比刚才更厚重的《梦渊录》躺在里面,封皮金线是用活人的血线绣的,翻开首页,墨迹未干的监控名录刺痛眼睛——
目标杜默,昨夜梦境新增关键词:复仇、登基、她回来了。
最后一个名字被红圈重重标注,是苏清影。
萧绝的瞳孔骤然收缩,短刀嗡地轻鸣。
他记得三日前苏清影说旧书斋的梅树开花了,记得她替他整理披风时说最近总觉得有人盯着,原来那些若有若无的寒意,是夜行司的梦眼从未离开过她。
萧公子。
沙哑的女声从门外传来。
萧绝猛地抬头,看见白纱引提着青灯站在密道入口,素白衣裙沾着晨露,发间的白纱被穿堂风掀起一角。
她的眼睛还是空洞的,却比任何时候都鲜活:下一个梦,你想见谁?
萧绝将《梦渊录》正本塞进怀里,指腹摩挲着腰间的天启玺。
那是景元宫最后一块玉料雕成的,此刻烫得他掌心发红。
他望着白纱引身后透进来的晨光,忽然笑了,笑得比当年景元宫的火还烈:这次,换我给你们讲个噩梦。
他转身走向密道出口,脚步踏过满地残血。
《梦渊录》在怀里沉得像块铁,压得他肩胛骨生疼。
门楣上梦断者生四个古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他伸手按住门环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——
门后,是苏清影在旧书斋煮的安神汤,是秦冷月那柄总沾着霜的仙子剑,是夜幽罗藏在发间的毒针。
门后,是他要踏平的江湖,要掀翻的秩序,要亲手给所有亡魂一个交代的,新的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