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！萧绝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认得出那凤袍上的金丝牡丹，是景元宫皇后的朝服。
襁褓里的婴孩正攥着半块糖饼，糖霜落在女子染血的手背上——那是他自己，十二岁的自己？
不，更小，更小，小到他记不清的年纪。
系统的提示音炸响：检测到高阶血脉唤醒信号，【龙血契·第五式·唤灵】解锁前置条件达成！
当前可调用宿主直系血亲记忆片段，是否启动？
启动。萧绝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，震得怀里的《梦渊录》都在轻颤。
幻影里的女子突然转头看向他，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穿透幻影，按在萧绝眉心。
他的识海轰地炸开，无数被封印的记忆如潮水倒灌：奶娘临终前塞给他的护身符背面，确实刻着半幅符纹；鬼市老匠头打制兵器时，总在铁砧上敲出相同的节奏；还有苏清影幼时送他的平安结，绳结里竟藏着半片青铜——原来这些不是巧合，是有人在二十年前就埋下的线索。
你终于......听见了。白纱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萧绝转头，看见她的白纱正在消散，露出一张与幻影中女子有七分相似的脸。
她提着的青灯化作点点荧光，融入井中黑浆，它要的不是你的命，是你的记忆。
井中的尖啸突然变了调，像被戳破的风箱。
那只六指手缩回黑浆，井面重新归于平静。
哑烛的抽搐也停了，只是昏得更深，睫毛上还沾着血珠。
萧绝弯腰抱起哑烛。
少年的身子轻得像团纸，却让他想起景元宫大火里，奶娘护着他时的体温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残破纸灯，纸页边缘被龙血浸得泛红，像团永不熄灭的火。
我们回去。他对着井中低语，声音不大，却震得密室嗡嗡作响，该轮到我做那个做梦的人了。
井中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回应，又像是叹息。
白纱引的身影彻底消散前，冲他笑了笑。
那笑容和幻影里的女子重叠在一起，让他想起苏清影煮安神汤时，蒸汽模糊了眉眼的模样。
他最后看了眼密室暗格里的青铜片——半幅符纹在红光里泛着幽光，与他护身符背面的纹路严丝合缝。
原来她回来了不是威胁，是母亲用七百年的怨念，在井中等了他二十年。
井口透进的晨光渐亮。
萧绝抱着哑烛跃上井台，迎面撞进带着晨露的风里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《梦渊录》，能感觉到纸页间夹着张薄笺，是白纱引留下的，墨迹未干：旧书斋梅树下，有你要的答案。
旧书斋。
苏清影此刻应该正坐在窗下，用青瓷盏煮安神汤。
她总说他夜里总做噩梦，却不知道，他的噩梦，从今天起，要变成别人的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昏迷的哑烛，又摸了摸腰间的天启玺。
玉料还带着体温，像母亲当年抱他时的温度。
走。他对着晨风低语，去旧书斋。
晨雾里，他的影子被拉长，与地上的血迹重叠成一道刀的形状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，敲过五更。
而在旧书斋的密室内，一盏孤灯正被挑亮，苏清影的指尖轻轻划过《梦渊录》首页的朱批，那行字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红：龙血启，魂引现，二十年局，终见天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