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笺上的字迹被血浸透,勉强能辨认:虎符调旧部,玉珏合轮回井。
夜行司的梦网,该由我儿来破。
苏清影的指尖抚过虎符上的错金纹路:景元虎符,当年我祖父曾说,前朝有支暗卫营,专司保护皇族,兵符由皇后亲自保管......她突然顿住,抬头看他,阿绝,暗卫营的驻地,就在轮回井下方。
萧绝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想起井中那些扭曲的人脸,想起白纱引说它要的不是你的命,是你的记忆——原来夜行司费尽心机构建梦网,是想通过他的记忆,找到暗卫营的所在!
裴渊启动了轮回井的应急协议。苏清影从袖中取出张密报,我安插在夜行司的线人传来消息,他们今晚会用千魂引重启梦控体系。她的目光扫过他腰间的天启玺,而我们的机会,就在今夜。
风卷着梅瓣落在青铜匣上。
萧绝拾起玉珏,与护身符背面的符纹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。
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:检测到【龙血契·第五式·唤灵】完全激活,当前可操控魂引火反向侵入梦境网络。
他抬头看向天际。
晨雾正在消散,露出鱼肚白的天色。
旧书斋的檐角挂着串铜铃,被风撞得叮当响,像极了景元宫前的风铃——母亲曾说,那是她让人铸的,风吹铃动时,就像听见他喊阿娘。
清影。他将虎符和玉珏递给她,去联络暗卫营旧部,今夜子时,轮回井见。
苏清影接过虎符时,指尖与他相触。
她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火,忽然轻笑一声:我就知道,你说噩梦要变成别人的,不是空话。她将虎符贴身收好,安神汤我留了一碗,喝了再走——你昨夜又没睡。
萧绝低头,看见案几上的青瓷盏,茶汤表面浮着片薄荷叶,绿得发亮。
他端起盏,入口微苦,回甘却像浸了蜜。
好喝吗?苏清影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,等打完这一仗,我给你煮十碗。
他望着她眼底的星光,忽然伸手将她拥进怀里。
她的发间有梅香,有安神汤的苦,还有二十年不变的温暖。
他想起母亲幻影里的笑,想起白纱引消散前的叮嘱,想起哑烛最后那句灯传——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血路。
等我。他在她耳边低语,等我踏平夜行司,踏平武林盟,踏平所有害过我们的人......他的声音低下去,然后,我给你煮一辈子的安神汤。
苏清影的手轻轻环住他腰际。
她能感觉到他腰间的短刀还带着井中的凉意,能听见他心跳如擂鼓——那是属于龙血的、属于复仇的、属于希望的声音。
我等。她说。
窗外,梅枝上的晨露终于坠下,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敲过六更。
而在轮回井的深处,夜行司大统领裴渊正将最后一道符纸投入井中,井面浮起的黑浆里,隐约映出萧绝的面容。
梦主归来。他冷笑一声,那就让你看看,谁才是这梦的主人。
但他不知道,此刻在旧书斋的梅树下,萧绝正将玉珏按在《梦渊录》的封面上。
书页自动翻卷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监控名录——那些曾在他梦里为非作歹的夜行司高手,名字旁正缓缓浮现幽蓝的火焰。
该醒醒了。萧绝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震得整座旧书斋嗡嗡作响,从今天起,这梦,我来做。
晨雾彻底散尽,阳光穿透梅枝,在他脚下投下一道刀形的影子。
那影子延伸向远方,直指轮回井的方向——那里有他的过去,有他的仇恨,有他的未来。
而他的刀,已经出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