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的笑声，你每天晚上，是不是都还能在梦里听见？”
“你！”
一个字从杨志华的牙缝里迸出。
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，剧烈地颤抖起来，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痉挛。
他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，锋利的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，带来尖锐的刺痛。
这是他用麻木和颓废层层包裹起来的禁区，是他从不敢触碰的、血淋淋的伤口！
这个陌生人，凭什么！他怎么敢！
陈锋的眼神冷冽，声音化作最沉重的铁锤，一下，又一下，狠狠地砸在杨志华即将崩溃的防线上。
“那个刽子手！”
“那个用一发炮弹，就毁了你所有一切的鬼子！”
“他叫枝野椿木，是个炮兵少佐。”
陈锋盯着他，吐出最后一个字。
“没错吧？”
轰！
杨志华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震惊。
无与伦比的震惊，让他浑身的颤抖都停滞了。
他死死地盯着陈锋，那眼神不再是麻木和疏离，而是惊骇、恐惧，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希冀。
他怎么会知道？
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！
连那个恶魔的名字都……
“我不仅知道他。”
陈锋的眼中，闪烁着一种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自信光芒。
他再次向前凑近一步，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臂。
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、带着魔鬼般诱惑的声音，说出了最后的杀手锏。
“我还知道，他现在就在哪里。”
“离这里不到八十里的阳高据点！”
“担任守备队长！”
“只要你跟我走，加入我独立营！”
陈锋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，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决心！
“我陈锋，对天发誓！”
“倾尽全营之力，也帮你把阳高据点打下来！”
“让你，亲手，手刃仇敌！”
“报仇雪恨！”
这番话，不再是惊雷。
这是一座沉寂了太久的火山，被直接引爆！
杨志华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，彻底崩断。
绝望的坚冰被瞬间融化，被灼烧，被蒸发！
那团被他死死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仇恨之火，在这一刻，被这复仇的希望彻底点燃，化作了冲天的烈焰！
他原本死寂的内心，被这股狂暴的火焰席卷，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在战栗！
他猛地抬起头。
第一次，真正地、认真地，用一双重新燃起光芒的眼睛，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八路军营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