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把身份牌插进检测槽的时候，手背青筋跳了一下。那块伪造的木牌刚碰到底座，阵法光纹就泛起一丝滞涩，像是水流撞上了暗礁。
他没动，呼吸压得极低，左臂内侧的胎记正微微发烫。昨夜强行压制灵气留下的后遗症还在，红光虽未外显，但皮肤底下像有细针在扎。
白璃站在他斜后方半步，袖口一翻，指尖掠过眉心。血痣的热度让她眼皮一跳，情丝在足踝处轻轻震颤，几乎要自己浮出来。
“风大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刚好让前面的执事听见，“怕头发乱了。”
话音落的瞬间，一缕极淡的粉雾从她鬓角散开，随风卷向检测官的衣领。那人鼻尖抽了抽，忽然咳嗽两声，抬手挥了挥眼前空气。
光纹转绿。
楚昭抽出牌子，转身时正好对上白璃的眼睛。两人一句话没说，朝着候赛区走去。
慕容轩坐在观战席第三排，手里九连环转得飞快。他看见楚昭进门那一刻就眯起了眼，等白璃通过检测，直接把环往桌上一拍。
“疯了。”他嘀咕，“一个装高手装得不像，一个根本不是人。”
九尾蹲在屋檐角落，耳朵尖微微抖着。几道神识扫过擂台区，其中一道带着寒气，擦着白璃后颈滑过去。他尾巴一绷，没出声，身子往后缩了缩。
初赛抽签开始。
楚昭被分到第三擂台，对手是个北境来的散修，满脸横肉，上来就吼了一声。观众席有人笑，说这局不用打就知道结果。
铃声一响，那壮汉冲过来就是一拳，带起的风把沙尘都掀了起来。
楚昭退半步，侧身让开，手贴在对方肘关节外侧轻轻一带。动作不大，却让那人气势一顿。
第二招，对方变掌为劈，直砍肩颈。楚昭还是退，还是让，只是脚尖在地上划了个小弧。
第三招，壮汉怒了，双臂张开横扫，想把他逼到擂台边缘。
就在他重心前倾的刹那，楚昭动了。
他看得很清楚——对方换气慢了半拍，右肩比左肩高了一寸，落地时脚跟先着地。
破妄之眼没开，但他已经记住了这些细节。
一掌推出，不重，正中肩井穴。那人体型再壮，也禁不住经络被锁，踉跄两步，自己摔下了台。
裁判举旗：“胜者，陈三！”
没人叫好。这种打法太稳，稳得不像新人。有几个老弟子交换眼神，觉得这小子有点门道。
另一边，第五擂台刚敲铃。
白璃站上去的时候，对面那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。
“哟，这不是醉仙楼那个舞姬吗？”他扯着嗓子喊，“怎么，陪酒不行，改行打架了？”
周围哄笑一片。
白璃没理他，只是轻轻旋了个身。足踝上的铃铛响了一声，桃花状的灵气痕迹落在擂台四角，几乎看不见。
铃声再响，战斗开始。
那人冲上来就想抓她手腕，可手刚伸出去，眼前景象变了。
晨光忽然变得刺眼，水晶裙摆折射出层层叠叠的光晕，白璃的发丝像是漂浮在水里，每一根都在发光。她没出手，只是缓缓抬起手臂，像在跳一支无人见过的舞。
那纨绔眼神直了，脚步一歪，差点自己摔倒。
他眨眨眼，想摇头清醒，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。再看去，白璃的身影变成了两个、三个，围着他在转，笑声若有若无。
“我……我认输！”他突然抱拳，对着空气拱手，“大爷饶命！别跳了！”
全场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