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从西廊回来时,手里多了一块竹牌。
抽签结果出来了,第三擂台,复赛第一轮。
他没说话,把竹牌塞进怀里,手指在左臂胎记上按了一下。那地方还在烫,像贴了块烧热的铁片。慕容轩给的药水压住了红光,但压制久了,经脉里有种被细沙磨过的涩感。
白璃站在偏院角落,袖口微动。她刚才看见三道执事服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其中一人腰间的青铜令垂着黑穗——那是内门监察堂的标记。
“该你了。”九尾从墙头跳下来,耳朵朝擂台方向偏了偏,“南疆来的,用毒针的,前两届都被卡在复赛,今年疯狗一样。”
楚昭点头,解下狐裘递给白璃:“待在这儿别动。”
“你受伤了。”她说。
他一愣。
她指了指他颈侧。一道浅痕正渗出血珠,是刚才查探神识时被无形气劲擦过的伤。
楚昭抬手抹掉血迹: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
白璃没再说话,只是把狐裘抱紧了些,指尖悄悄缠住一缕情丝,藏进袖底。
擂台已清场。
对手是个瘦高男子,灰袍裹身,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站定后双手垂落,掌心朝上,像是托着看不见的东西。
裁判敲铃。
那人没动,地面却微微震了一下。
楚昭皱眉。不是灵气波动,也不是脚步声,更像是……虫子爬过石缝的颤动。
他退半步,脚跟踩在一道裂缝边缘。
下一瞬,三点寒光从地底射出,直奔小腿。
他横移闪开,膝盖擦过石面,留下一道白印。那些“针”钉入地面,尾端轻轻晃动,泛着青黑色油光。
毒。
他不敢大意,右眼微睁,破妄之眼只启一角。视野里,空气中浮现出几道极淡的丝线,连向对方指尖。
控器术。
对方不用手,靠意念牵引暗器。
楚昭屏息,借一块凸起的岩石遮挡身形。他记得慕容轩说过,南疆蛊毒门的机关针最怕干扰灵气流向,只要打乱施术者的节奏,就能破局。
可怎么近身?
第二波攻击来得更快。
十二枚细针从四面八方浮现,有的悬空,有的贴地滑行,组成一张网。
楚昭翻滚、侧跃、蹬墙借力,动作干净利落。但他发现每躲一次,左臂胎记就烫一分。药效在减退,灵气运行开始滞涩。
一枚针擦过肩头,布料裂开,皮肤火辣辣地疼。
他咬牙,故意放慢脚步,露出破绽。
那人果然动了。身形一闪,冲向擂台中央,双手猛然合拢。
三十六枚透骨钉同时腾空,绕成环形,锁死所有退路。
观众席有人倒吸冷气。
这招叫“千蛛结网”,三年前有个外门天才就是被这一手废了丹田。
楚昭背靠石柱,无处可避。
就在钉尖逼近胸口的刹那,他瞳孔一缩。
金纹浮现。
破妄之眼全开。
每一根牵引线的走向、每一个针尖的旋转角度,全都清晰可见。
他能避开。
但他也知道,这一闪,就会暴露能力极限。
迟疑半秒,一道影子贴地掠出。
是白璃的情丝。
它像活物般钻过裁判视线盲区,缠上对手手腕,猛地收紧。
那人手指一抖,一根牵引线偏移了半寸。
一枚透骨钉偏离轨迹,擦着楚昭颈侧飞过,划开更深的口子。
血溅出来。
楚昭抓住机会,踏步前冲,一掌击中对方肘窝。那人闷哼一声,掌中机关囊脱手。
楚昭接住,反手砸向地面。
“咔”一声,机括碎裂。
全场安静。
那人瞪着他,突然笑了。笑声嘶哑难听。
“你以为这就完了?”
他张嘴吐出一团黑雾,瞬间弥漫整个擂台。雾里有东西在蠕动,像是无数小虫在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