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梨的心揪紧了。她看到凯鲁陛下的侧脸线条瞬间绷紧，但他没有任何表示，依旧沉稳地完成了接下来的仪式步骤，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然而，那溅落的奶渍，和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，却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夕梨的心里。
仪式终于结束。众人再次行礼，恭送皇帝离开。
凯鲁陛下转身，在侍卫的簇拥下，迈步走下祭坛。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人群，当扫过夕梨所在的方向时，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，似乎停顿了零点几秒。
夕梨下意识地抬起头，正好对上了那双深邃如海的蓝眼睛。
没有情绪，没有示意，甚至没有任何探究。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瞥，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。
然后，他便移开了目光，如同掠过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那股无形的威压随着他的离开而稍稍减弱，但夕梨却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那一瞥，比任何审视都更让她感到心惊。那是一种彻底的、居高临下的、帝王式的漠然。
他看到了她，但他眼中已经没有了她所熟悉的、哪怕只是属于王子的那份偶尔流露的探究或容忍。有的，只是皇帝对臣属的、理所当然的俯视。
队伍开始有序散去。夕梨在女守卫的示意下，也准备跟随人流离开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元老院白色长袍、头发花白的老者，在几名随从的陪同下，看似无意地走到了夕梨附近的通道。在与她擦肩而过时，老者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用不大不小、刚好能让她和周围几个人听清的声音，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：
“来历不明者，参与神圣祭典，也不知是帝国的祥瑞，还是……隐患呐。”
说完，他便拄着拐杖，慢悠悠地走开了，留下周围几道瞬间变得锐利和探究的目光，齐刷刷地钉在夕梨身上。
夕梨僵在原地，手脚冰凉。来了。元老院的刁难，终于从背后的议论，变成了当面的、近乎直白的指责。
她紧紧攥住了袖口，指甲深陷入掌心，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，没有当场失态。在女守卫无声的催促下，她低下头，加快脚步，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。
返回塔楼的路似乎格外漫长。阳光照在身上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她知道，祈福仪式只是一个开始。
皇帝的漠视，元老院的敌意，隐藏在暗处的窥伺……所有这些，都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。
而她，似乎已经听到了绞索缓缓拉紧的声音。
第三十一章结束
（实际字数：约5000字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