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大意,悄悄退回殿内,关上了露台的门。背靠着冰冷的石门,她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。
这顶“神冠”带来的,不仅是荣耀和地位,更是无数隐藏在暗处的杀机。
第二天,元老院和高级祭司的觐见,更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那些白发苍苍的元老和神情肃穆的祭司,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审视、怀疑,甚至毫不掩饰的轻蔑。他们用各种隐晦或直接的问题试探着她的来历、她的“神性”,试图找出破绽。
夕梨谨记着伊尔·邦尼的教导,用尽可能简洁、模糊、带着一丝“神性疏离”的话语应对,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,由伊尔·邦尼和凯鲁陛下派来的礼仪官代为周旋。她手中的短剑,成了她身份最有力的佐证——当一位资深祭司“恰好”带来一件据说被邪气侵蚀的古老祭器,请求“女神”净化时,夕梨只是依言将短剑靠近,那祭器上缠绕的黑气便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散。这一幕,让不少质疑的声音暂时平息了下去,但那些老狐狸眼中的算计,却并未减少。
接下来的几天,她像一个展示品,出现在各种公开场合,接受民众的欢呼和跪拜。她学着壁画上神祇的样子,抬手,颔首,露出悲悯而淡漠的微笑。她感觉自己的人格正在被一点点剥离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名为“战争女神”的空壳。
只有在深夜独自一人时,她才会感到一丝真实的恐惧和茫然。她开始反复做噩梦,梦见自己站在高高的神坛上,脚下不是坚实的土地,而是无数蠕动的、扭曲的阴影,那些阴影伸出无数双手,想要将她拖下去。她低头,看到自己手中握着的不是短剑,而是一条嘶嘶吐信的毒蛇。
这天夜里,她从噩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。窗外月光惨白。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枕边的短剑,却摸了一个空!
剑呢?!
她猛地坐起身,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借着月光,她看到短剑并未丢失,而是掉落在了床榻下的阴影里。她松了口气,俯身去捡。
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剑柄的瞬间,异变发生了!
那剑鞘上的暗蓝色宝石,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!但这一次,光芒不再是纯净的蓝色,而是……一种极其黯淡的、仿佛混合着血丝的……暗红色?!
与此同时,一股冰冷刺骨、充满了怨恨和恶意的气息,如同毒蛇般顺着剑柄,猛地窜入了她的掌心,直冲脑海!
“啊!”夕梨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猛地甩开了短剑,仿佛那是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!
短剑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宝石上的暗红光芒闪烁了几下,迅速熄灭,恢复了平常的暗蓝色。
夕梨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的短剑,心脏狂跳不止,掌心残留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冰冷触感。
刚才……那是什么?!
这柄剑,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?!
它真的……是纯粹的神圣之物吗?
还是说,在它克制邪异的力量之下,也潜藏着某种……不为人知的黑暗?
她不敢再轻易触碰那柄剑,只是死死地盯着它,仿佛在看一头蛰伏的、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凶兽。
殿外,传来巡逻守卫规律的脚步声,一如既往。
但夕梨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这座华丽的神殿,这个万众瞩目的神位,还有这柄神秘莫测的短剑……
一切,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。
第四十九章结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