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昊静心休养起来,每日里不是在南湖泛舟垂钓,就是窝在王府里鼓捣些更令人费解的玩意儿。
他的主要玩物,变成了那座曾被全城嘲笑的观星台。
这座用水泥和玻璃构建的奇特建筑,如今成了赵昊最常待的地方。
他命人将柳明磨制的那些精度不一的透镜,以及从佛郎机书籍里看到的各种奇怪光学部件,搬上了观星台顶层。
在外人看来,这位王爷是魔怔更深了,整天对着些玻璃片和铜管比比划划,时而对着太阳傻笑,时而对着星空发呆,嘴里还念念有词,说什么“光线折射”、“焦点”、“放大倍率”之类的疯话。
连柳明最初都以为王爷只是找到了新的消遣方式。
直到有一天,赵昊把他叫到观星台,递给他一个由两片透镜巧妙固定在铜管两端制成的长管子。
“柳先生,你眼神好,用这玩意儿看看对面南山上,那棵歪脖子松树上的鸟窝,清楚不?”赵昊随口说道,自己则拿起另一个类似的短筒,对着远处湖面上的船只调焦。
柳明将信将疑地将眼睛凑近铜管一端,望向赵昊所指的方向。
下一刻,他猛地浑身一颤,差点将手中的铜管扔出去!
远处那原本只是一个模糊绿点的鸟窝,此刻竟清晰地仿佛近在眼前,连树枝的纹理和鸟巢里几颗白色的鸟蛋都看得一清二楚!
“这……这是?”柳明的声音因震惊而尖锐,他猛地看向赵昊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这绝非简单的消遣玩物!这是能缩地成寸、洞察秋毫的神器!
赵昊放下手中的短筒,那是他让工匠仿制的简易单筒望远镜,效果虽然粗糙,但足以颠覆这个时代的观测能力。
他满意地看着柳明的反应,笑道:“怎么样?比你看那些烧杯里的气泡有意思吧?这叫望远镜。原理嘛,就是光走直线,遇到透镜会拐弯……”
他开始用最浅显的语言解释折射原理,并结合佛郎机书籍上的图示。
柳明如饥似渴地听着,他本就是极聪明的人,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,思路顿时豁然开朗。
他立刻意识到,这望远镜不仅可用于观星,在军事、航海、甚至工程测量上,都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!
“王爷!此物……此物乃军国利器啊!”柳明激动得声音发颤。
“军国利器?”赵昊嗤笑一声,拿起望远镜对着街上一个走过的漂亮姑娘肆无忌惮地打量着,活脱脱一个登徒子,“本王用它来看看哪家姑娘长得水灵,不行吗?再说了,造这玩意儿可比烧玻璃难多了,镜片磨坏一大堆,成本太高,不划算,不划算。”
他嘴上说着不划算,却暗中加大了对柳明光学研究的支持,提供了更多从佛郎机书籍上抄录下来的公式和图纸。
柳明心领神会,不再多问,全身心投入到了透镜磨制和光学仪器的研制中。
观星台,这个被外人视为王爷发疯象征的建筑,悄然变成了这个时代最前沿的光学实验室。
就在赵昊沉迷于光学游戏的同时,漕帮舵主陈小刀,送来了一份意想不到的厚礼。
这天,陈小刀兴冲冲地求见,身后还跟着几个抬着大箱子的帮众。
箱盖打开,里面并非金银珠宝,而是一些造型奇特、锈迹斑斑的金属物件,以及几捆用油布包裹、保存尚算完好的书籍?
“王爷!”陈小刀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和一丝后怕,“前些日子,咱们的船队在外海捞起几个落水的佛郎机商人,说是他们的商船被一伙凶悍的海盗劫了,船也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