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闻风而动,暗布棋局
“智取生辰纲”的消息,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,在整个山东官场乃至绿林炸开了锅。各县衙役、巡检司人马倾巢而出,在各个路口、码头设卡盘查,气氛陡然紧张。过往商旅人人自危,稍有可疑便被扣下细细审问,一时间怨声载道。
清河县也不例外。武松更是被委以重任,带着手下衙役日夜在外奔波稽查,数日难得归家一次。整个武家小院,愈发显得空寂,这也给了武则天更多的活动空间。
沈文渊不愧曾是衙门精英,处理信息的能力极强。他很快便在王婆安排的僻静小院里建立起一套简易的文书归档方法,将西门庆报来的零散消息、王婆听来的市井流言,以及武则天口述的沿途见闻,分门别类,去芜存菁,整理成条理清晰的简报。
这一日,他呈给武则天一份刚整理出的分析:“夫人,根据各方消息汇总,劫取生辰纲的八人,行事周密,绝非寻常毛贼。其中几人特征明显:一个似头领模样,沉稳多智;一个黑矮肥胖,应是负责联络策应;还有一个行者打扮的头陀,武艺高强,疑是主要战力。他们得手后并未远遁,反而似是在山东地界隐匿起来,官府数次围捕皆扑空。”
武则天看着简报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行者?头陀?她想起了潘金莲记忆中,似乎武松也曾一度扮作行者……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
“能在那梁中书和蔡京眼皮底下做成这等大事,又能让山东官军屡次扑空,”武则天眼中闪过赞赏,“此等人杰,若能为我所用……”
沈文渊闻言一惊:“夫人,此乃朝廷钦犯,牵连甚广,与之沾染,恐有灭门之祸!”
“灭门?”武则天轻笑一声,带着一丝嘲讽,“沈先生,你以为,我们如今所做的,哪一件不是抄家灭门的勾当?”
沈文渊顿时语塞。
“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”武则天语气转冷,“这些人,敢对蔡京的心头肉下手,便是与这腐朽朝廷为敌。敌人的敌人,未必是朋友,但至少……是可以利用的力量。我要知道他们的确切下落,至少,要知道他们可能的去向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重点查探,他们与梁山泊,有无关联。”
“是。”沈文渊不再多言,躬身领命。他深知已踏上贼船,唯有前行。
与此同时,武则天再次召见西门庆。这一次,她给了他一个更危险,但也可能收益更大的任务。
“西门庆,你借着行商之名,往来州县方便。我要你,设法接触那些被官府通缉,或是与绿林有牵连的亡命之徒。不必招揽,只需混个脸熟,传递一个消息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西门庆心头一跳。
“就说,清河县有位神秘的‘莲夫人’,敬重江湖好汉的胆识,若有好汉落难,或需金银打点、藏身之处,可寻王婆茶坊暗中联络,她或可提供些许方便。”武则天缓缓说道,“记住,只传递消息,不承诺任何事,不暴露我的身份。若有人真来寻,由王婆先行接待,探明虚实再报我知。”
这是在主动招揽潜在的“人才”,也是在铺设一条通往绿林的暗线!西门庆听得心惊肉跳,但看到武则天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:“小人……明白!”
安排完这两条线,武则天又将王婆唤来,给了她一笔额外的银钱,让她将茶坊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悄悄收拾出来,备上些简单的被褥和不易腐坏的干粮清水。
“以备不时之需。”武则天言简意赅。
王婆心领神会,这是给那些可能前来投奔的“好汉”准备的临时藏身点。
一切都围绕着“生辰纲”事件,紧锣密鼓地布置下去。武则天如同一个高明的棋手,趁着天下目光都被大案吸引,官场一片混乱之际,悄然在棋盘上落下了几颗看似无关紧要,却可能影响深远的棋子。
她深知,风险巨大。一旦任何一环出错,都可能万劫不复。但她也深知,在这乱世,按部就班只有死路一条,唯有火中取栗,方能搏出一线生机。
这天夜里,武松拖着疲惫的身躯归来,盔甲上还带着露水。他看到嫂嫂房中灯还亮着,隐约似有低语声,但当他走近,声音便消失了,只剩下一片寂静。
他站在院中,望着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户,心中的疑云再次聚拢。嫂嫂她……究竟在做什么?为何在这多事之秋,她反而显得比以往更加……沉静,甚至隐隐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?
他甩了甩头,试图驱散这荒谬的念头。一个守孝的寡妇,又能做什么呢?定是自己多日劳累,产生了错觉。
而窗内的武则天,听着院中武松离去的脚步声,缓缓合上了手中沈文渊刚送来的、关于梁山泊近期似乎有新人投奔,内部似有暗流涌动的简报。
水,已经搅浑了。就看哪条鱼,会最先撞入我的网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