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何九叔这个心腹大患,武则天并未有丝毫松懈。她深知,内部的稳定只是根基,真正的风云变幻仍在远方。沈文渊整理出的情报显示,梁山泊的动静越来越大,而“生辰纲”事件引发的涟漪,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。
这日午后,王婆匆匆而来,脸上带着几分神秘与急切。她并未多言,只递上一封以火漆密封的短信。信是石勇写来的,字迹歪斜,却力透纸背,显然是在仓促间写成。
武则天展开信笺,沈文渊侍立一旁,凝神静观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,却字字千钧:
“石勇拜上莲夫人尊鉴:仆已抵梁山,赖夫人指引,得入山寨。然此处非净土,白衣秀士王伦,量小嫉贤,难容豪杰。近日有七位好汉并一挑酒汉子来投,声势浩大,为首者晁盖,仗义疏财,更有吴用多智,公孙胜通神,林冲教头亦心向之。山寨暗流汹涌,恐生巨变。仆位卑言轻,唯静观其变。一有消息,即刻奉告。顿首再拜。”
武则天看完,将信递给沈文渊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果然不出所料。王伦非主,梁山易主,便在眼前。”
沈文渊快速浏览一遍,沉吟道:“夫人,晁盖、吴用、公孙胜……还有那挑酒的,想必便是赤发鬼刘唐与白日鼠白胜了。此八人能劫生辰纲,又能突破重重围捕上得梁山,确非等闲。王伦若不能容,火并之势,恐难避免。只是……这林冲教头……”
“林冲?”武则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“他本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,被高俅所害,家破人亡,被迫落草。心中郁结难平,对王伦这等庸主,早存不满。如今见得晁盖这等豪杰,自然心向往之。他在梁山资历颇深,武艺高强,他的倾向,足以决定天平移向。”
她站起身,在室内缓缓踱步:“石勇此信,价值千金。它不仅证实了我们的推断,更指明了梁山未来的方向。晁盖……此人名声在外,号称‘托塔天王’,倒是比王伦更有气度。只是,其志如何,能否驾驭梁山这艘即将冲入惊涛的巨舰,尚需观察。”
“夫人之意是?”沈文渊问道。
“暂且按兵不动。”武则天停下脚步,目光锐利,“让石勇继续潜伏,仔细观察,尤其是留意那智多星吴用,以及……林冲的动向。梁山易主,对我们而言,利大于弊。一个更强大、更有活力的梁山,才能更好地吸引朝廷的怒火,也才能为我们提供更多的……机会。”
她心中已有计较。王伦在时,梁山不过是个稍大的贼窝,难成气候。若晁盖上位,以其声望和手下能人,梁山必将迎来一个高速发展期,也必将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。届时,朝廷的注意力会被大量吸引,她这边陲小县的暗中布局,才能更加从容。
“告诉王婆,让她的人,最近多留意往来客商,特别是从济州、郓城方向来的,看看有无关于梁山动向的新流言。”武则天吩咐道,“另外,让西门庆那边也加紧与私盐贩子的接触,乱世将临,这些亡命徒的消息,有时比官府的邸报还要灵通。”
“是。”沈文渊躬身领命,迅速将指令记下。
就在武则天紧锣密鼓地调整布局之时,武松带着一身疲惫和风尘从外地公干归来。这次他离家时日不短,协助邻县追捕一伙流寇,虽最终将贼人剿灭,但过程颇为曲折,也让他更深刻地见识了地方军备的废弛和民生的艰难。
他回到家中,见嫂嫂依旧是一身素净,在廊下安静地做着针线(实则是借着针线掩饰,思考局势),院中井井有条,与他离去时并无二致。不知为何,他心中竟隐隐松了口气。或许,之前的种种疑虑,当真是自己多心了。
“二郎回来了。”武则天放下手中的活计,抬头看他,语气平和,“此行可还顺利?”
武松卸下腰刀,在石凳上坐下,叹了口气:“剿灭了一伙流寇,只是……唉,百姓困苦,官军无能,长此以往,恐生大乱。”他难得地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如此沉重的情绪。
武则天心中微动,看来这次外出,对武松的触动不小。她不动声色地递过一碗凉茶:“世事艰难,非一人之力可挽。二郎尽力而为,问心无愧便好。”
武松接过茶碗,一饮而尽,冰凉的茶水似乎稍稍压下了他心头的烦躁。他看着眼前平静的嫂嫂,忽然问道:“嫂嫂,近日家中……可还安宁?何九叔那边,没再有什么闲言碎语吧?”他终究还是对兄长之死存着一丝放不下的疑虑。
武则天心中冷笑,面上却是一片坦然:“劳二郎挂心,家中一切安好。何九叔亦是明事理之人,知晓我等孤儿寡母不易,近来多有照拂,并未听闻什么闲话。”
她将“照拂”二字稍稍加重,武松听了,只当是何九叔看在兄弟武松的面上,对嫂嫂多加照顾,心中那点疑虑便又淡去了几分。
“如此便好。”武松点了点头,不再多问。他只觉得,这次回来,嫂嫂似乎比以往更加沉静,那种洞察世事的通透感,也愈发明显。这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,却又隐隐觉得,这份安宁之下,似乎潜藏着更深的东西,是他无法看透的。
夜幕降临,武松因连日奔波,早早歇下。而武则天的房间里,灯烛却亮至深夜。
她面前铺着沈文渊刚刚绘制的、更加详尽的山东地图,梁山泊的位置被朱笔醒目地圈出。石勇的信,就像第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,涟漪已经开始扩散。
王伦、晁盖、吴用、林冲……这些名字,不再只是纸上的符号,而是即将在这乱世舞台上登场的人物。
她知道,属于她的时机,正在一步步逼近。她必须积蓄足够的力量,才能在那场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,不仅不被吞噬,还要乘风破浪,直上九天。
梁山,我们很快便会相见了。她在心中默念,眼中燃烧着与这具身体年龄绝不相符的、炽热的野心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