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一脚踏进槐树裂缝,脚底踩到的不是泥土,而是某种温润如玉的石面。那青光从树心深处涌出,像潮水般漫过他的鞋底,顺着裤腿往上爬了一寸,又倏地退去。他下意识按住胸口——古卷还在,贴着皮肤发烫,像是揣了块刚出炉的烙铁。
他没时间细想,林子深处传来窸窣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拨开枯叶,缓缓逼近。
绿火先出现的。
两点幽光,悬在离地三尺的位置,一左一右,间距刚好够一颗人头穿过。接着是轮廓:一头通体漆黑的巨兽,獠牙外翻如弯钩,四肢粗壮得能撞断石碑,皮毛上隐约浮着暗纹,像符咒在蠕动。它没叫,只是盯着赵无涯,眼珠不眨,喉间滚着低沉的嗡鸣。
赵无涯后退半步,柴刀横在身前。刀刃早被磨得卷了边,砍柴都费劲,更别说对付这玩意儿。可他没扔。
“来都来了,总不能空手回去吧?”他自言自语,声音有点抖,“大不了……当个英勇牺牲的民间壮士,村里人还能给我立个碑,写‘赵大胆,死得其所’。”
话音未落,那妖兽猛然蹬地,速度快得拉出残影,直扑咽喉。
他本能抬刀格挡,手腕却被一股巨力砸中,整个人飞出去两丈远,后背撞上树干,疼得眼前发黑。柴刀脱手飞出,插在泥里微微颤动。
就在妖兽再次跃起的瞬间,一道青影从天而降。
那人穿着月白长袍,袖口绣着青竹纹,手持玄铁折扇,轻轻一挥,三道黄纸符箓便从袖中飞出,在空中化作金光,交织成笼,将妖兽牢牢锁在半空。那畜生怒吼挣扎,爪子撕扯金光,却连一丝裂痕都未能留下。
青衣老者落地无声,袍角未沾半点尘土。他缓步走到赵无涯面前,低头看了他一眼,又瞥了眼他怀里鼓起的古卷。
“灵根卓越,却蒙尘十七年。”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可知方才那物,是山中百年难遇的墨煞獠?寻常修士遇上,也得退避三舍。”
赵无涯坐在地上,喘着粗气,脑子还没转过弯:“您……是谁?”
“青玄子。”他收起折扇,负手而立,“刚才那一刀,虽蠢但勇。若非你血沾古卷,激起了些许共鸣,它不会迟疑那半息——也就救不了你。”
赵无涯愣住:“我的血……有用?”
“不止有用。”青玄子目光微凝,“那是救世主的血脉印记,三百年前封印之战时,我亲手刻下的契约之血。如今苏醒,说明劫难将至。”
赵无涯听得一头雾水:“等等,救世主?我?上个月我还为谁家猪丢了帮忙找过呢!您是不是认错人了?”
青玄子不答,只伸手示意:“把图给我看看。”
赵无涯犹豫片刻,还是掏出古卷。纸面依旧泛黑,可“仙贝岭”三字周围,隐隐浮现出细密纹路,像是被激活的阵法边缘。
青玄子指尖轻触卷面,忽然笑了:“果然是它。三百年前,我以半数修为封印古魔,碎图分藏七地。这一卷,本该沉寂千年,怎会提前现世?”
他话音未落,衣襟上的青竹纹竟微微发亮,与古卷边缘的纹路遥相呼应,如同同源而生。赵无涯瞪大眼:“这……这也行?您这衣服还会联动?”
“这不是衣服的问题。”青玄子拂袖,长袍展开,整片竹纹如活过来一般流转生辉,“这是‘青霄引’的标记,唯有持有者,才能唤醒仙贝岭真正的路径。”
说着,古卷突然自行展开,投射出一幅模糊山形图:层云环绕,石阶蜿蜒,终点立着一座残碑,碑上四字清晰可见——**仙途初启**。
赵无涯看着那图,喉咙发紧:“所以……这一切,不是巧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