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推门而入,木门在身后合拢的刹那,密室里的灯火轻轻晃了一下。他没多看四周,径直走到中央蒲团前盘膝坐下,肩头那道伤疤随着呼吸微微抽动,像有根看不见的针在皮肉下反复穿刺。
他先从腰间取下酒葫芦,拔开塞子抿了一口。灵液滑过喉咙,温润却不灼人,像是春溪淌进干涸的河床。这味道和风行烈给的“断魂烧”完全是两个次元——一个喝完想笑,一个喝完想哭。他默默把葫芦放回原位,双手结印,开始运转《青霄诀》。
第一周天,灵力自丹田升起,沿着任脉缓缓上行。可刚到膻中穴,一股滞涩感猛地窜上来,仿佛经络里卡了半截生锈的铁丝。他咬牙继续,引导气流绕过阻塞点,却发现肩胛骨深处藏着一团暗红热流——那是妖林之战残留的火毒,正贴着筋膜缓慢游走。
“好家伙,还自带导航系统?”他心里嘀咕一句,没停下动作。第二周天,他改用“逆溯法”,从大椎穴倒灌清气,逼得火毒一点点往体外排。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在衣领晕开一圈深色痕迹。
第三周天结束时,体内气息终于平稳下来。可就在他准备收功的瞬间,胸口突然一烫。那卷一直贴身收藏的古图竟自行浮出衣襟,悬在半空,图纹流转,泛起淡淡金光。
赵无涯愣住:“你这是要搞直播带货?”
话音未落,图像骤然放大,整间密室被一片虚幻光影笼罩。山川起伏、河流蜿蜒、灵气节点如星辰散落,一幅从未见过的仙贝岭全景图赫然浮现。更诡异的是,那些山脉走势竟与《青霄诀》运行路线惊人吻合——主峰对应百会,灵脉汇流处正是丹田所在,连七十二个小窍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“所以……我不是在练功,是在跟着地形做广播体操?”他喃喃道,“难怪上次走火入魔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等高线。”
他试着将功法路线与山势重叠,心神沉入其中。刹那间,体内灵力仿佛找到了天然河道,不再横冲直撞,而是顺着经络自然流淌。原本散乱的气息开始凝聚,像雨滴汇成溪流,溪流聚成江河。
正当他沉浸其中时,神识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拉扯,意识猛然坠入幻境。
眼前景象变幻:他站在一座巨大石碑前,碑面刻着“守图人”三字。风吹过荒草,远处传来低语:“第一层试炼……已开启。”
“谁在说话?”他环顾四周,却见地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符文,正随着他的脚步亮起。每走一步,体内灵力就增强一分。可越往前,神识越是模糊,仿佛有股力量在吞噬他的意识。
他试图退出,却发现身体无法动弹。幻象不断加深,耳边响起孩童哭泣声——是他十岁那年村庄被毁的画面。火焰、惨叫、母亲把他塞进地窖前的最后一瞥……
“不行,不能陷进去。”他强行稳住心神,却因神识过度延伸,脑袋一阵剧痛,眼前发黑。
就在即将失控之际,一道声音穿透迷雾:“莫追虚影,返照自身。”
是青玄子。
那声音不响,却如钟鸣震耳。紧接着,一股温润灵力自头顶灌入,瞬间稳住他摇摇欲坠的心神。
赵无涯猛地清醒。
他不再追逐外界图景,转而内视己身。这一看,顿时怔住——原本杂乱奔涌的灵力,此刻竟自发排列成微型山川地貌,在经脉中循环往复,如同微缩版的仙贝岭阵法。灵气所经之处,旧伤隐隐作响,但不再是阻碍,反倒像被重新锻造的铁器,愈发坚韧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恍然大悟,“古卷不是地图,是教学大纲。”
他闭眼静修,让灵力按新形成的回路稳定运行。每一次循环,都能感觉到经脉拓宽一分,灵力凝实一寸。原先如风中残烛的气感,如今沉厚如磐石,呼吸之间,鼻端吐纳已有轻微风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