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重新列成三角阵型。赵无涯走在中央，每一步都格外小心。药粉洒出，金光微闪，绿雾如潮水般退开又围拢，像是某种活物在试探。
林清月紧跟着节奏，手指始终捏着备用解毒丸。她的银簪已经收进袖中，可指尖仍有些发麻，显然是毒素残留。
“你还行吗？”赵无涯回头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她白了他一眼，“倒是你，脸有点发青，别以为我没看见。”
“那是被你气的。”赵无涯笑，“你说我要是现在唱《大王叫我来巡山》，能不能把这雾吓跑？”
“你敢。”风行烈冷冷道，“我就把你推进沼泽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忽然一震。
三人齐齐停步。
远处传来低沉的水声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泥下缓缓移动，每一下都带着粘稠的拖拽感。雾气随之波动，扭曲出诡异的纹路。
赵无涯呼吸一滞。他体内的古卷图纹再次发热，这次更甚，像是有人在他胸口点燃了一把火。他强忍不适，握紧酒葫芦又灌了一口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清月察觉异样。
“没事。”他摆手，“就是觉得这地方……有点熟。”
“熟？”风行烈皱眉，“你来过？”
“梦里。”赵无涯扯了扯嘴角，“梦到自己掉进沼泽，爬上来时手里攥着一把锈剑，上面刻着‘斩因果’三个字。醒来发现枕头湿了——不是汗，是血。”
林清月瞪大眼：“你吓人别这么真行不行？”
“我吓你干嘛？”赵无涯眨眨眼，“再说了，我现在不是好好的？你看我还能讲段子。”
他刚要继续，忽然顿住。
雾气深处，隐约浮现出几道扭曲的符文，残缺不全，却与他掌心的纹路惊人相似。那些符文一闪即逝，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抹去。
“‘瘴魂引’残阵……”林清月喃喃，“原来封印的不是毒物，是记忆。”
赵无涯没接话。他盯着那片雾，心跳忽然慢了半拍。
就在这时，他腰间的酒葫芦“咔”地一声轻响。
盖子不知何时松了一道缝，一滴灵液缓缓渗出，顺着葫芦外壁滑落，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，竟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烧红的铁plunged入冷水。
雾气猛地一颤。
三人同时抬头。
绿雾翻涌，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，开始加速旋转。而那低沉的水声，也越来越近。
赵无涯缓缓抬起手，掌心纹路滚烫如烙铁。
他张了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别撒药了。”
风行烈剑柄已握紧。
林清月的手指扣住了袖中的解毒丸。
雾中，一道模糊的轮廓缓缓浮现，宽肩、长臂，背对着他们站在泥沼中央，像是等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