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手指一紧，酒葫芦刚碰到地面就被他捞了回来。他没出声，也没抬头看那黑影消失的方向，只是把葫芦重新挂好，拍了拍腰间的剑。
天快亮了。
风行烈还在崖边坐着，林清月靠在石头上睡着了，慕容雪的玉蜻蜓放在膝头，颜色慢慢变深。赵无涯走过去，轻轻咳嗽了一声。三人陆续睁眼，没人说话，但都明白——昨夜的事还没完。
清晨钟声响起时，青玄子的传令符到了。
四人进密室的路上谁都没开口。石门闭合，烛火跳了一下。青玄子站在阵图前，手里折扇轻点桌面。
“三月内，破金丹。”
赵无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仙贝岭深处有座古阵，现在打不开。只有你们全都踏入金丹境，才能再探。”青玄子看着他们，“这不是任务，是死命令。”
林清月眉头一皱：“我们刚回来，灵力都没稳住，强行冲关……”
“我知道风险。”青玄子打断她，“但星源玺认主后，地宫震动不止一次。守碑人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，已经开始松动。等不起。”
赵无涯低头看了看手腕，那道光痕还在，隐隐发烫。他想起拿到玉玺时脑中闪过的画面——荒原、哭声、还有个看不清脸的人在喊他的名字。
他抬手抱拳：“弟子领命。”
风行烈一句话没说，抽出剑，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。剑尖挑起一点火星，转瞬熄灭。
慕容雪看了林清月一眼，两人同时点头。
“愿同修。”
青玄子收起折扇：“从今天起，你们所有人闭关权限提升至最高级。寒窟、药庐、傀儡阁、剑冢，任选其一。我会布下护法大阵，但能不能突破，全看你们自己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内室，留下一句话：“今晚子时，闭关令生效。”
四人走出密室，阳光刺眼。
赵无涯走在最后，路过一根廊柱时脚步顿了顿。他伸手摸了摸石壁，指尖沾了点湿气。不是露水。
他不动声色，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，用舌尖尝了尝那点湿气的味道——苦的，带点腥。
他蘸着灵液在墙上画了个小符。
符纹亮起的瞬间，墙面浮现出一道残影：黑衣人贴在柱后，手里捏着传讯符，正往袖子里塞一块刻有李家徽记的玉牌。
赵无涯冷笑一声，符纹自燃成灰。
他知道是谁了。
同一时间，千里之外的幽谷深处，李家老祖跪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。
“启禀尊上……赵无涯已得星源玺，昨夜触碰玉玺时，地宫咒文重现三百年前封印之景。古魔印记共鸣，连守碑人都说了‘应劫者现’……”
洞府中央，黑袍男子缓缓抬头。青铜面具下，两团紫色火焰跳动起来。
“终于有人能唤醒它了。”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，“那个孩子……体内流着和我一样的血。”
他抬起手，掌心躺着一截断剑，正是当日被风行烈震飞的那柄。
咔嚓。
剑身在他手中碎成粉末。
“本座等了三百年，不是为了看别人替我完成使命。”他站起身，黑袍无风自动，“传令下去，血玲珑即刻启程，给我盯死青霄宗。我要知道他们每一口呼吸的节奏。”
身后血池翻涌，数十具傀儡同时睁眼，眼眶里泛起红光。
赵无涯回到静室外，把酒葫芦解下来，倒了三滴灵液在地上。
“敬我们还能坐在这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