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左手掌心的紫火还在跳动,像有生命一样顺着胳膊往上爬。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往身体深处钻,皮肤底下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。右手却死死按在胸口,指尖发白。金光从丹田冲出来,在经脉里乱窜,和紫色的火撞在一起。
青玄子站在三步外,脸上没有表情。他抬起手,袖子里飞出九枚青铜钉,钉子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地面亮起一圈青色的光纹,从四面八方围向赵无涯。
“青霄封魂阵。”他说,“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风行烈往前跨了一步,剑已经出了一半。
赵无涯没看他。他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,突然看到一幕画面——他自己拿着剑,刺进青玄子的胸口。血顺着剑刃流下来,滴在石阶上。那不是幻觉,也不是梦,就像是未来真的会发生的事。
他猛地后退,撞到墙上。
“不行!”他喊,“不能封!”
青玄子没说话,手指一掐诀,阵法启动。空中响起低沉的咒语声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。赵无涯觉得头要炸了,记忆开始一段段闪现。
小时候村里着火,他躲在柴堆后面,看见同村的孩子被妖兽拖走。那时候没人管他,也没人救他。后来进了宗门,世家弟子笑他是泥腿子,说他连灵液都不会喝。林清月倒在地上,满身是血,他冲过去挡在她前面……
这些画面一个接一个消失,像是被人用布擦掉。
每少一段记忆,左臂上的紫火就强一分。
“住手!”赵无涯咬破嘴唇,血腥味在嘴里散开。他右手猛地拍地,把腰间的酒葫芦摔碎。最后一滴金色液体滚出来,被他一口吞下。
那是仙贝岭奇遇时得到的本源灵液,也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金光瞬间在他识海炸开,形成一道屏障,挡住阵法的侵蚀。他靠着墙喘气,额头全是汗。眼前发黑,耳朵里嗡嗡响。
但他还记得一件事。
母亲临死前塞给他一支木簪,说:“记住,你是谁。”
他闭上眼,手里捏了个虚影,像是握住了那支簪子。
“我忘了谁,也不能忘了她。”他低声说。
这一句话像锚一样,把他快要散掉的心神拉了回来。识海里的金光稳住了,暂时没再后退。
青玄子皱眉。他知道这孩子在抵抗,而且用的是最原始的方式——执念。这种东西比灵力还难对付,因为它不讲道理。
他不再犹豫,指尖逼出一滴血。
血珠悬浮在空中,慢慢变成一支小小的箭,通体透明,带着寒光。这是“断情绝念法”的杀招,只要射进眉心,就能强行切断双魂联系。代价是赵无涯会失去所有情感记忆,变成一个空壳。
但至少能活。
风行烈看懂了他的动作。就在灵箭离手的瞬间,他拔剑而出,剑锋划过空气,发出一声爆鸣。
“铛!”
箭被劈成两半,碎片落地时化作血雾。
地面裂开三尺长的缝,石头崩飞。
风行烈站在赵无涯面前,剑尖指地,呼吸很重。
“他是你徒弟。”他说,“不是祭品。”
青玄子脸色变了。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放任他这样下去,迟早会被魔性吞噬。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风行烈抬头看着他,“可如果连兄弟都护不住,修这长生有什么用?”
两人对视,谁都没动。
赵无涯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。他感觉有两个声音在脑子里打架。一个叫他信师父,一个叫他逃。金光和紫火在识海里撞在一起,轰的一声炸开。
现实中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。青衫下的皮肤浮现出蛛网一样的紫色纹路,从手臂蔓延到肩膀,再往下走。
他嘴里发出嘶吼,不像人声,像野兽。
一会儿穿青衫的样子,一会儿又像是披着黑袍。两个影像在他身上来回切换。
风行烈想扶他,刚伸手就被一股力量弹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