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手中的圆盘猛地一震，烫得他差点松手。金光在裂纹间跳动，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往屋顶拽。
风行烈已经抬脚踩上一堆废铁，借力跃起半丈高，剑尖直指横梁。他的动作很稳，没有一丝多余晃动。
就在剑气即将触到符阵的瞬间，一片花瓣从破瓦缝里飘了下来。
那花通体幽紫，尾端翘起如蝎尾，在空中转了个圈，轻轻落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。
赵无涯瞳孔一缩，一把拽住慕容雪后退三步。他来不及说话，只把葫芦片做的探测器甩出去，挡在三人面前。
花瓣落地即散，一股淡粉色雾气迅速弥漫开来。味道有点像甜烂的桃子，又夹着铁锈味。
“别吸！”赵无涯屏住呼吸，掌心拍出一道灵力将毒雾推开一段距离。
风行烈人在半空无法换气，只能闭死喉咙。他手腕一翻，剑锋划过头顶横梁，一道裂痕浮现——那是符阵的主脉。
可就在他准备斩断时，那朵花突然悬空旋转起来。
花瓣表面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。眼尾上挑，唇色鲜红，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尖牙。
“小郎君。”她的声音像是贴着耳根吹气，“你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……比那些普通修士香多了。”
赵无涯冷笑：“你就是血玲珑？”
话音未落，风行烈一剑劈下。剑气轰然炸开，屋顶砖瓦哗啦碎了一大片，那幻影也随之炸成光点。
但紧接着，一只布满暗绿鳞片的尾巴从破洞中抽了出来，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
赵无涯刚想提醒，那尾巴已经扫向风行烈胸口。
风行烈拧身格挡，剑身横架，却被一击砸偏。整个人摔进一堆齿轮堆里，溅起一片铁屑。
“哥！”赵无涯骂了一句，拔腿就要冲过去。
可下一秒，他右脚踝一紧，像是被铁钳夹住。
低头一看，一条骨鞭缠了上来。鞭身由无数节白骨串成，关节处爬满细小蛇头，正张嘴咬向他的皮肉。
剧痛顺着小腿往上窜，赵无涯膝盖一软，单手撑地才没跪下去。
“这具身体……”那个声音又来了，这次是从厂房深处传来的，“养得不错。”
赵无涯抬头，看见一个身影蹲在断裂的钢梁上。黑袍裹身，腰间缠着骨鞭另一端，下半身赫然是巨大的蝎尾，地面拖出一道湿漉漉的黏液痕迹。
他终于看清了——这不是人。
风行烈从废铁堆里爬起来，抹掉脸上的灰，二话不说再次冲上去。剑光撕裂空气，直取对方咽喉。
血玲珑轻笑一声，蝎尾猛地上扬，硬生生挡住这一剑。火星四溅，骨节发出刺耳摩擦声。
赵无涯趁机反手抽出一张符，贴在自己脚踝上的骨鞭位置。金光一闪，几只蛇头嘶鸣着缩回去。
他咬牙运转《青霄诀》，体内灵力逆流而上，逼出一缕金色液体渗入伤口周围。皮肤立刻结了一层薄冰，疼痛稍微缓解。
“别管我！”他对风行烈吼，“先毁符阵！”
风行烈眼神一凛，不再恋战。他纵身跃起，剑势转为“裂风式”，剑尖挑向横梁中央那道裂痕。
血玲珑冷哼，骨鞭一收，整个人倒翻而起，躲开攻击的同时，蝎尾狠狠砸向赵无涯头顶。
赵无涯侧身滚开，冰封的右腿在地上拖出长长血痕。他抓起一块碎铁片扔向空中，借反光判断屋顶还有多少埋伏。
不多不少，正好三十六具傀儡，全都睁着红眼盯着他们。
“你还真看得起我们。”赵无涯喘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滴本源液，灌进圆盘。
金光暴涨，照出横梁上完整的符纹路线。那是一个扭曲的阵法，中心画着一个人形轮廓，胸口位置有个缺口。
和他眉心的位置一致。
“魂链牵偶术？”他低声说，“你是想拿我当核心控制器？”
血玲珑歪头看他，舌头舔过嘴角：“聪明。不过我不止要你的命，还要你的血、你的骨、你丹田里的金髓……听说那玩意儿能让我活三千年。”
赵无涯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：“做梦。”
风行烈落地站定，剑尖垂地。他看了赵无涯一眼，两人同时点头。
下一秒，风行烈再度扑向横梁，剑光连闪三道，专挑符阵薄弱节点下手。
血玲珑怒吼，蝎尾横扫，整根钢梁都被掀了起来。大量灰尘和碎铁落下，遮住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