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背靠着柱子，右腿的伤口还在渗血。他低头看去，血水混着紫黑色的液体顺着小腿往下流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风行烈站在他面前，一手按剑，目光盯着破墙外的夜色。
“这毒不对。”风行烈声音低沉，“不是蚀灵散，是噬魂蛊的引子。”
赵无涯咬牙撑着站起来一点，又滑下去。他想运转《青霄诀》，可灵力刚从丹田涌出，就被一股阴冷的东西缠住，像是有东西在经脉里爬。
他额头冒汗，眼前一黑，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：“小无涯……你逃不掉的。”
风行烈回头，看见赵无涯瞳孔发散，立刻伸手扶住他后颈：“别听！守住心神！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道身影冲进废墟，银簪晃动，是慕容雪。
她脸色惨白，跑得喘不上气，二话不说跪到赵无涯身边，抬手就撕开他裤管。看到那道泛着紫光的伤口，她咬了下嘴唇，猛地咬破指尖，把血抹进伤口。
赵无涯浑身一震。
一股清凉感从伤口蔓延开来，像是一股清泉冲进脏水沟。紫黑色的毒液开始褪色，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银光，顺着经脉往上游走。
“我的血里有净心露。”慕容雪声音发抖，“能压住幽冥毒，但撑不了太久。”
赵无涯喘着气：“你疯了？心头血不能随便用！”
“闭嘴。”她瞪他一眼，“你现在没资格说我。”
风行烈蹲下来，把手贴在赵无涯背上：“我来输灵力，你别乱动。”
三人很快摆好位置。风行烈在后，掌心贴背；慕容雪坐于左侧，指尖搭在赵无涯手腕；赵无涯居中，闭眼调息。三股灵力慢慢连成一个圈，循环流转。
就在灵流交汇的瞬间，赵无涯脑子里突然闪出一幅画面——
一个小女孩躲在药柜后面，手里攥着一块玉佩。外面传来咳嗽声，一个男人倒在地上，七窍流血。小女孩哭着爬出来，扑向那人，嘴里喊着“爹”。
画面一闪而过。
赵无涯猛地睁眼：“那是你？”
慕容雪一愣：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玉佩上有个‘玲’字。”赵无涯盯着她，“和血玲珑鞭上的纹路一样。”
慕容雪脸色变了。她没说话，但手指微微发抖。
风行烈皱眉：“你是说，她找你，是因为你爹的事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慕容雪摇头，“但我记得那天之后，家里来了个穿黑袍的女人，拿走了那块玉佩。她说……她是我姑母。”
赵无涯冷笑：“姑母？她把你爹毒死了，还说是亲人？”
“我不信她是亲人。”慕容雪声音很轻，“但从那以后，我就怕血，怕毒，怕看到人死在我面前。”
三人沉默了一瞬。
灵力循环还在继续，银光越来越亮。可就在这时，地面残留的毒雾突然动了。
它们像活了一样，扭动着聚成丝线，朝三人缠过来。风行烈立刻拔剑横扫，剑气斩断几缕毒丝，但更多的涌上来，钻向他们的脚踝、手腕。
慕容雪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血丝。灵力循环出现裂痕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空中传来笑声，血玲珑的虚影浮现，半张脸藏在黑雾里，“你们以为这点净血就能破我百年炼毒？天真。”
赵无涯被毒丝钻入手臂，剧痛让他差点松开灵力连接。他咬牙忍住，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话——
“毒极生清，心妄则乱。”
这是他在仙贝岭古卷上看到的一句残文。
他猛地睁眼：“等等……既然毒能侵入，那能不能反过来用？”
风行烈立刻明白：“你是说，把毒引向净血？”
“对。”赵无涯深吸一口气，“让她自己反噬。”
他不再压制体内残毒，反而主动引导那些紫黑色的液体，朝着慕容雪输入的银光区域冲去。
两股力量撞在一起。
一瞬间，银光暴涨，像是炸开一道闪电。毒丝发出尖啸，全被弹飞。血玲珑的虚影扭曲了一下，尖叫着后退。
“不可能！你怎么敢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银光倒卷而出，顺着毒丝反冲向破墙缝隙。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，接着是重物砸地的声音。
废墟安静了。